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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少承,江蘇寶應人,1990年畢業于南京藝術學院,一級美術師,中國當代著名書法家。現任中國書法家協會理事、行書專業委員會委員,江蘇省書法家協會副主席,南京市書法家協會主席;曾任東部戰區陸軍美術書法研究院副院長兼秘書長。作品曾獲全國第八屆書法篆刻展覽“全國獎”、第五屆中國書法蘭亭獎、第十二屆原文化部“群星獎”優秀作品獎等,個人獲評首屆全國“三名工程”書法家。
謝少承書法藝術的精神解碼
□胡正良
中國書法,這門以漢字為載體的抽象藝術,在數千年的流變中,始終承載著華夏民族獨特的審美理想與哲學思辨。當我們把目光投向當代書壇,在喧囂與浮躁并存的藝術生態中,真正能夠沉潛傳統、又能在筆墨間注入時代精神的書法家,實屬鳳毛麟角。謝少承,這位從軍旅走出來的書法名家,正是以他獨特的藝術實踐,在當代書壇構筑起了一道兼具文人潛質與現代氣息的風景線。
作為中國書法家協會理事、行書專業委員會委員,江蘇省書法家協會副主席,南京市書法家協會主席,謝少承的名字早已為書壇所熟知。他有著令人矚目的藝術履歷——全國第八屆書法篆刻展“全國獎”、首屆全國青年書法篆刻展最高獎、第五屆中國書法蘭亭獎、首屆全國“三名工程”書法家,等等。然而,在我看來,比這些桂冠更值得關注的,是他四十余載藝術探索中所呈現出的獨特精神氣質——那是一種“兵心”與“文心”的水乳交融,一種在傳統與現代之間的從容游走,一種在法度與自由之間的精妙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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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少承作品
作為一名長期關注當代書法發展的評論者,我始終認為,理解一位書法家,不能僅僅停留于點畫組合的膚淺表象,而應當深入其精神世界的深層結構,探尋其藝術創造的哲學根基。謝少承書法的價值,或許正在于他以自己的筆墨實踐,回應了一個時代性的命題:在傳統文脈已然斷裂、書法藝術面臨“祛魅”危機的當下,一個當代書家如何既保持對古典的深刻敬意,又不墜入陳陳相因的泥淖;既追求技法的精湛,又不淪為純粹的“書抄工”?當“展廳效應”日益擠壓“書齋雅玩”,當視覺沖擊力成為許多創作者的唯一追求,謝少承的堅守與突破,便具有了超越個體經驗的普遍意義。
本文試圖從歷史視野、思想沿襲、審美追求、主要成就及當代啟示等多個維度,對謝少承的書法藝術進行一次整體性的文化解讀。這不是一次簡單的藝術鑒賞,而是一場與筆墨的深度對話,在筆鋒起落之間,在墨色濃淡之際,探尋一位當代書家如何在黑白二極間,建構起屬于自己的精神坐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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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少承作品
一、從歷史視野來看,始終居于帖學傳統與碑學兼容的延長線上
欲論一書家之成就,不可不將其置于書法史的坐標系中加以考量。謝少承書法的最可貴之處,在于他始終清醒地站在帖學傳統的延長線上,以一種近乎虔誠的姿態與古人對話,卻又不失當代人的審美自覺。
謝少承的學書之路,可謂取法乎上、路徑清晰。他早年畢業于南京藝術學院,師從黃惇、徐利明等名家,打下過堅實的技法基礎。在其行草書創作中,他以“二王”為宗,溯魏晉之“韻”以養氣格,研唐賢之“法”以立筋骨,汲宋人之“意”以暢其性靈,取明清之“態”以拓其體勢,形成了源流分明、各有側重的清晰師承脈絡。“二王”一脈,自東晉以降,一千六百多年間,學之者不可勝數,然得其真髓者又有幾人?謝少承之卓然,在于他穿透字形藩籬,直抵其精神內核——那種“不激不勵而風規自遠”的雅正氣象,那種寓剛健于婀娜、藏骨氣于豐潤的至高美學平衡。正因如此,方有“占斷二王風流”之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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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少承作品
然而,謝少承的視野并未囿于“二王”書風。若僅止于此,他不過是一個優秀的“二王”追隨者,而難以成就今日之名家氣象。事實上,他的取法極為多元:從米芾的痛快淋漓中汲取“刷字”的節奏感,從董其昌的空靈淡遠中獲得風神蕭散的啟示,從王鐸的連綿恣肆中參悟氣勢的貫通。這種跨越時空的“對話”,使他的作品呈現出一種“復合型”的審美特質。用他自己的話說,他將各方面技法進行“嫁接、融會、陶鑄”,形成了今天這種“四不像”的特征。這看似自謙的“四不像”,實則正是其藝術成熟的標志——當一位書家能夠融百家之長而自成一體,他就不再是任何一個古人的附庸,而成為可以與古人對話的獨立存在。
值得注意的是,謝少承在堅守帖學正統的同時,并未完全排斥碑學傳統。他在帖學體系中適度融入碑學的蒼渾筆意,使清秀不至流于甜媚,儒雅兼具骨力洞達。這種“碑帖融合”的意識,雖非他的獨創,但在當代帖學日益走向“精細化”“技術化”的背景下,這種對“金石氣”的適度汲取,無疑為他的作品增添了厚度與張力。
從更宏觀的歷史視野來看,謝少承的書法實踐,實際上回應了近百年來帖學復興的歷史趨勢。自清代碑學大興以來,帖學一度衰微,直至沈尹默、白蕉等人力挽狂瀾,帖學傳統才得以接續。而謝少承這一代書家,則在前人的基礎上,將帖學推向了新的高度——他們不僅恢復了帖學的技術傳統,更賦予了這一傳統在當代的審美表達。在這個意義上,謝少承的意義已經超出了個體,而應被視為當代帖學復興這一歷史浪潮中的代表性人物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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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少承作品
二、從思想沿襲而論,時刻追尋道家“無為”與儒家中和的辯證統一
如果說歷史視野回答的是謝少承“學了什么”的問題,那么思想沿襲則關乎“為何這樣學”的深層動因。每一位真正的藝術家,都有自己的“藝術哲學”,也就是那套未必訴諸文字、卻深深支配其創作選擇的價值體系。謝少承的藝術思想,在我看來,呈現出道家“無為”與儒家中和兩種哲學思想的辯證統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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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少承作品
首先是道家思想的深刻影響。謝少承的書法理念深受“無為”思想浸潤,強調順應自然,追求內心的真實表達,而非刻意雕琢。這種“無為”絕非消極的無所作為,而是一種“為而不為”的境界。就是在技法上經過千錘百煉之后,能夠“忘”掉技法,讓筆墨聽從直覺與情感的引導,達到“無意于佳乃佳”的創作狀態。謝少承曾言,自己創作草書時,必須進入一種“忘情的狀態”,一種“半醉半醒的狀態”。這讓我想起莊子筆下的“庖丁解牛”——“以神遇而不以目視”,技術內化為身體記憶之后,精神才能獲得真正的自由。
這種道家式的自然主義,與康德美學中的“無目的的合目的性”形成了呼應。此時的審美特征在于它既非純粹的邏輯認知,也非單純的感官快適,而是一種“無利害的愉悅”。當我們欣賞謝少承的行草書作品時,那種酣暢淋漓的筆墨運動,那種不可遏止的氣勢流動,恰恰達到了這種“合目的的無目的性”——它既有法度的支撐,卻又超越了法度的約束;它指向美的訴求,卻又不是為了某個功利性的目的。謝少承說自己“無心插柳”走上了書法之路,這種“無心”的姿態,恰恰暗合了藝術創造的非功利本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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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少承作品
其次是儒家中和之美的深刻浸潤。謝少承生于江蘇寶應,成長于六朝故地,吳楚文化的溫潤滋養使他的作品中天然地帶有一種“書卷氣”。然而,真正使他與一般江南文人書家區別開來的,是他的行草書中那種“不激不勵”的節奏感——那是一種“發而皆中節”的中和之美。謝少承對“度”的把握極為精準:他寫行書,如涓涓細流,優雅從容;他作草書,則激情澎湃,氣勢如虹。這種兩極之間的轉換能力,本身便是一種高度的自我控制——狂而不野,縱而有節。這不能不說是儒家“中庸”思想在藝術創作中的體現:在矛盾的兩端找到平衡點,在極端之間保持張力。
“60%技法+40%修養”的創作公式,是謝少承藝術思想中最具特色的表述之一。這一提法的深刻之處在于,它既強調技法的基礎性地位——技法是“入場券”,沒有那60%的硬功夫,一切免談;同時又指出,當技法達到一定高度后,決定藝術家最終高度的,是那40%的修養——哲學思維、文史知識、人生閱歷、道德情操。這實際上是一種典型的“內圣外王”式的藝術觀:外在的技法是“用”,內在的修養是“體”;體用結合,方能成大家。這種思想,既暗合儒家“修身”的傳統,又與康德對“智性興趣”的重視有著某種相通之處,也就是真正的審美判斷,不僅僅是感官的愉悅,更涉及更高的認識能力與道德情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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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少承作品
三、從審美追求剖析,努力維系“文”與“武”之間的張力建構
謝少承書法最獨特的審美特質,可以概括為“文武兼備”——這是一種在“文”的雅致與“武”的剛健之間建立的張力結構,正是這種張力,使他的作品在當代書壇獨樹一幟。
一方面,他的作品極具“文人氣”,這份特質體現在細膩的用筆、充滿思辨的結構章法,以及清雅的氣息之上。謝少承作書素來以“細膩”見長,起筆、行筆、收筆皆嚴謹考究,節奏感十足。他善于通過疏密、虛實的合理運用,營造“遷想妙得”的文人趣味。他的許多作品,如《東坡題跋》手卷,深藏著對虛實關系的哲學思考——字間疏密錯落如園林景致,通篇留白呼應,富有宋元小品畫的空靈意境。這種對“韻”的追求,直接承續著晉人書法的核心價值——“韻”者,味外之味也,象外之象也,它要求書家不僅要有技術,更要有修養、有情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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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少承作品
另一方面,謝少承的作品中又時常透露出一種剛健灑脫的“英氣”與節奏強烈的“鼓蕩感”。這是其軍人身份的外在投射,是他將軍事素養內化為書法語言的卓越能力,以疆場之闊拓展空間維度,以行伍之律淬煉線條魂魄。并在“二王”風神的統攝下,完成了一場剛健與清雅、力量與韻致的辯證統一。在他的巨幅作品中,字勢如列陣,墨色如戰鼓,暗合著金戈鐵馬的意象。他筆鋒如劍鋒,鋒棱跌宕起伏,鋒芒外露卻無戾氣之感。這種將戈戟之雄健轉化為筆墨之俊逸的能力,令人想起歷史上那些“文人有武備”的代表人物——辛棄疾的詞中有金戈鐵馬,文天祥的書法中有浩氣凜然,他們都是將生命經歷轉化為藝術氣質的典范。
他的“文武兼備”的特質,最典型地體現在行草書創作中。行草一體,本是文人書法的核心領域,歷代大家莫不擅此。然而,謝少承賦予了這一傳統書體以新的審美維度——他在保持行草書流暢婉轉的同時,強化了點畫的力度與節奏韻律,使作品既有“杏花春雨”的婉約,又有“鐵馬秋風”的豪放。有評論家指出,在謝少承的草書中能看到“狂徒”的一面。這里的“狂”,并非失態,而是一種生命力的極致釋放——在法度的框架內,情感的洪流奔涌而出,那是軍人豪情與文人才情的完美合流。
“板橋作字如寫蘭,波磔奇古形翩翩。”鄭板橋將書畫相通的道理說得形象。謝少承的書法亦如此,他之所以能達到“文武兼資”的境界,正因為他不僅將書法視為“技”,更將其視為“道”——一種人格精神的顯現。他對作品整體氣勢的把握,對墨色濃淡枯濕的經營,對結字開闔聚散的處理,無不彰顯出兵家的全局視野與布局智慧。這或許正是軍旅生涯在他藝術生命中留下的最深烙印,讓他的書法如沙場點兵:下筆似排兵布陣,謀篇若運籌帷幄,在尺幅宣紙上,無聲演繹著一場波瀾壯闊、扣人心弦的“紙上鏖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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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從具體成就而言,時刻保持從技法精純到文化自覺的前行狀態
若以“技”與“道”的雙重尺度來審視謝少承的藝術成就,我們會發現,他的意義不僅在于達到了何種技術高度,更在于他如何實現了從“技”到“道”的跨越。
在技術層面,謝少承的成就是毋庸置疑的。全國第八屆書法篆刻展綜合素質考試總分第一名的成績,足以證明他在技術層面的全面。他對筆法的掌控已近“隨心所欲不逾矩”的程度:既能寫出《心經》小品中“纖而不弱”的細膩線質,也能在巨幅作品中揮灑出氣勢磅礴的豪邁篇章。
然而,謝少承真正不尋常之處,是他對“書外功”的高度自覺。他曾言:“書法到最后拼的不是技法,而是修養。”他自己正是這一理念的身體力行者。他不只是一名書法家,還是一位頗具造詣的古典詩詞創作者。他的詩詞作品在當代中國最具權威性和影響力的第五、第六屆“詩詞中國”傳統詩詞創作大賽中連續獲得二等獎,其中在第六屆“詩詞中國”的所有獲獎作品中,他的七律排名第一。在第十屆中華詩詞學會最高獎“華夏詩詞獎”評選中,他的七律《縫衣針》獲得優秀獎。《詩刊》曾用專題刊登和評論他的詩作,同時也因為他在詩詞創作的優異表現,被《詩詞吾愛》網聘為常務評委。這些成就在當代書法界堪稱翹楚。他的書法創作作品中,有大量的自作詩文,這使他徹底超越了“書抄工”的層次,而真正進入了古代文人墨客抒情達意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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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少承作品
他對王羲之書法的研究同樣達到了相當的理論深度。他曾在講座中,以中西方審美通感,將西方美學與中國傳統書畫理論進行對比觀照,系統闡述王羲之書法中的“中和之美”“矛盾之美”“晉韻之美”。這種將辯證思維引入書法分析的視角,其實是“二律背反”的藝術實踐,是一種對矛盾結構的哲學自覺。謝少承能夠從王羲之的筆墨中發現這些“矛盾”并指出其“統一”的路徑,說明他已經從感性的欣賞上升到了理性的把握,進入了“以哲學的眼光看書法”的境界。
如果說“技”是進入書法之門的鑰匙,那么“道”才是門內的廣闊天地。謝少承正在于他不斷探尋書道的鎖鑰之秘,他用自己的實踐告訴人們:書法的循“技”入“道”必然是技法與人生修為的綜合體,而非單純的“技工”。這在一個日益專業分工、“專家”泛濫的時代,無疑具有振聾發聵的警示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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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從當代啟示展望,不斷詮釋弘揚傳統與活在當下的時代命題
行文至此,我想將目光從謝少承個人身上移開,思考一個更具普遍性的問題:在當代語境下,傳統藝術如何獲得新的生命力?謝少承的書法實踐,恰恰為我們提供了若干重要啟示。
啟示之一:傳統不是“遺產”,而是“資源”。許多人對傳統的理解停留在“繼承”層面,仿佛傳統是博物館里的陳列品,需要我們小心翼翼地“保護”。然而,謝少承的實踐表明,傳統更是一種可以被創造性轉化的“資源”——它不是供人膜拜的偶像,而是供人對話的對象。他取法“二王”,卻不止于“二王”;他師古,卻不泥古。他對古人的態度是“學進去”之后再“走出來”——學進去時,他是古人最虔誠的學生;走出來后,他是古人最平等的對話者。這種“學古而不為古所奴役”的態度,是一切創造性轉化的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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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少承作品
啟示之二:創新不是“破舊”,而是“開新”。當代書壇的一大誤區,是將“創新”簡單地理解為對傳統的反叛——字形變形、章法雜亂、用筆粗野,以為“不同”就是“出新”。謝少承的實踐給出了另一種答案:真正的創新,不是砸碎舊房子建新房子,而是在舊地基上蓋新樓。他的書法,每一筆都有來歷,每一字都有出處,但整體呈現出的氣象,卻是屬于這個時代的——更開放的結構意識,更豐富的空間層次,更大膽的情感輸出。這正是他所說的“先入古,再創新”的實踐路徑。“入古”越深,“出新”愈有底蘊和高度,這是一種辯證關系,而非零和博弈。
啟示之三:書法的本質不是“物學”,而是“人學”。謝少承曾多次強調,技法之外的那40%修養,最終決定了藝術家的高度。這40%是什么?是知識,是閱歷,是情感,是思想,是人格——歸根結底,是“人”的本身。書法之所以成為最高級的藝術形式之一,正因為它不是單純的視覺造型和物理標本,而是“人的顯現”——你的學養、你的性情、你的抱負、你的悲歡,最終都會在筆下暴露無遺。在這個情境上,學習書法首先不是學“寫字”,而是學“做人”。謝少承用他的人生軌跡告訴我們:當一位書家能夠將軍人的剛毅、文人的儒雅、學者的深思、詩人的激情融于一身時,他的筆墨自然會獲得超越簡單形式的感染力。
康德曾言:“人只有通過教育才能成為人。”我想化用這句話:書法家只有通過文化的浸潤才能成就書法的高度。在這個書法日益“專業化”“技術化”的時代,謝少承的藝術實踐,是一個重要的提醒:不要忘記,書法終究是“人”的書法,是“文化”的書法,而不僅僅是“技法”的書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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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少承作品
回望謝少承的藝術人生,我想到一個意象:一位身著戎裝的文人,在墨香氤氳的書齋里揮毫,窗外是現代都市的喧囂,筆下是千年傳統的回響。這些畫面中的“不協調”,恰恰構成了他藝術的魅力所在——他是軍人,卻有著文人的雅致;他是書家,卻有著學者的深思;他忠于傳統,卻并不排斥現代;他追求技法,卻從未忘記修養。
在兵心與文心之間,他找到了一種屬于自己的坐標。這一坐標,不是平庸的折中,而是在兩極之間建立的張力結構——正如他在王羲之的書法中看到的那一系列“矛盾”及其“統一”。這種在矛盾中求統一的能力,或許正是一切偉大藝術的秘密。
謝少承的書法,最終告訴我們一個道理:藝術的高度,永遠取決于藝術家精神世界的深度和廣度。當一位書家能夠在傳統與現代、技法與修養、個性與共性之間找到自己的位置,他的作品便獲得了穿越時間的力量。
墨韻中的文化坐標,既源自墨跡流淌的人生啟示,也來自筆鋒起落之間的生命告白。且以此語,作為謝少承書法藝術精神解碼的階段性注釋。
(作者簡介:胡正良,中國作家協會會員,中國文藝評論家協會會員,著名書法美術評論家,康德哲學研究學者,研究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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