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山西應(yīng)縣的一個深夜,一場熱熱鬧鬧的兄弟酒局散場,麻袋里滾出一顆還帶著酒氣的人頭。第二天這顆頭就被送到了大同日軍司令部領(lǐng)賞,誰能想到,幾個月前日軍還開出天價要買他的腦袋,現(xiàn)在居然自己送上門來了。殺他的不是別人,就是和他拜過把子的親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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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人叫王天存,出身山西天鎮(zhèn)的窮苦人家,父親常年給地主扛活,家里吃了上頓沒下頓。換旁人可能這輩子就熬著認命了,他偏不。十幾歲就孤身跑去河北滄州學(xué)武,天天起早貪黑練拳站樁翻沙袋,硬生生練出一身硬功夫。
學(xué)成歸來他投了晉綏軍,打仗次次沖在前頭,還練出了百發(fā)百中的好槍法,沒幾年就當上了排長。本來按這個進度混,混個一官半職不是難事,他的暴脾氣偏讓他待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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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替全排領(lǐng)軍餉,連長當著他的面就扣了一截餉銀,明擺著欺負人。王天存沒多說廢話,上去一把奪下連長的配槍,直接把槍口頂在連長腦門上,逼著他把吞了的餉銀一分不少吐出來。餉銀拿回來了,禍也闖下了,他知道晉綏軍待不住,帶著幾個愿意跟的弟兄,拿上槍進了山落草。
上山之后他第一件事就是立規(guī)矩,三條規(guī)矩說出來,在當時的土匪堆里根本找不到第二份。不搶窮苦百姓,不賭不嫖,賬目公開賞罰分明。他自己帶頭守規(guī)矩,分到的錢財全部分給手下弟兄,半分都不私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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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晉綏軍的訓(xùn)練方法搬上山,四十來號人紀律齊整能打能跑,專劫漢奸、劣紳和日本人的商號。當?shù)匕傩斩及档亟兴麄b盜,閻錫山派兵清剿了好幾回,次次都撲空,連他手下人的衣角都碰不著。
1937年盧溝橋的槍響傳到雁北,日軍打進山西,閻錫山的晉綏軍四散潰逃,整個山西亂成了一鍋粥。王天存沒躲進深山保命,直接扯起了一面旗子,上面寫著五個大字:抗日救國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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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是老打法,專打日軍的輜重運輸隊,打完就鉆山溝,絕不跟日軍纏斗,等日軍反應(yīng)過來追過來,他的人早就沒影了。這套簡單的游擊打法特別管用,沒多久就有不少鄉(xiāng)民來投奔,隊伍從四十多個人猛增到三百多,王天存的名號一下子就在雁北傳開了。
隊伍壯大引來了日軍的重兵圍剿,王天存思來想去,做了個決定投奔八路軍。他派副官找到八路軍獨立第一師師部,楊成武和鄧華接了消息,聶榮臻很快批準收編,王天存帶著全伙人加入八路軍,還被任命為獨立第一師第二團團長,原來的老紅軍團長主動改任副團長,足見八路軍對他的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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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份順心日子沒維持多久,進了八路軍,他才覺得渾身哪都不舒服。不許喝酒,不許私自外出,大小事情都要開會討論。他在山頭說一不二慣了,現(xiàn)在事事要走程序等審批,別提多憋屈。
1938年7月,參謀長段如山因為違紀被處決,這件事給了王天存極大震動。他終于明白,八路軍的紀律不是說說玩的,碰了紅線真的會丟命,他心里開始打退堂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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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多長時間矛盾徹底爆發(fā),王天存外出耽誤了作戰(zhàn)行動,副團長黃壽發(fā)在全團面前批評了他。這一下直接戳中了王天存最敏感的自尊心,他長這么大還沒當眾受過這種委屈。
他當場摔了手里的槍,吼了一句這個團長老子不干了,轉(zhuǎn)身就走。他沒帶走八路軍一槍一兵,就這么孤身離開了隊伍。楊成武得到消息,沉默半天只說了一句隨他去吧,話里藏著滿滿的惋惜。
王天存出走之后沒消沉,轉(zhuǎn)頭就在渾源恒山一帶重新安營扎寨,召集舊部,沒多長時間就拉起了一千五百多人的隊伍,裝備輕重機槍十挺,長短槍近千支,還有一百多匹戰(zhàn)馬,實力在當?shù)匾呀?jīng)是不容小覷的力量。國民黨給了他旅長的任命,他就在恒山扎下根,恒山王的名號就這么叫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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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在八路軍學(xué)來的游擊戰(zhàn)術(shù),和自己多年落草攢下的經(jīng)驗結(jié)合起來,打得日軍一點脾氣沒有。日軍進山圍剿,他就讓隊伍化整為零鉆進深山,日軍一退,他立馬把人聚攏出來打據(jù)點,好幾次日軍都撲空,連他的影子都抓不著。
1938年元宵夜,他帶人摸到渾源城外,日軍守備忙著過節(jié)防備松懈,他帶人架梯登城打開城門,沖進城里洗劫了日偽的倉庫和公署,得手之后揚長而去。同年四月,他又趁日軍主力出城,再次打進渾源,燒毀了日軍大批軍火糧食,把日軍氣得牙癢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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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軍前后組織了兩次大規(guī)模清剿,都沒能抓住他,懸賞告示貼了一張又一張,價碼越開越高,恒山王的名號反倒被日軍越叫越響。
1939年,八路軍三五九旅七一八團對王天存部發(fā)起攻擊,這一仗把他的隊伍打殘了。副旅長戰(zhàn)死,參謀長帶著殘兵投了日那時候喬日成已經(jīng)當了日軍的雁北剿匪司令,手底下兵強馬壯,在應(yīng)縣一帶說一不二。王天存走投無路,只想著當年拜過把子的兄弟,能拉他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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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當漢奸,王天存只剩下六十多個殘兵,一路往應(yīng)縣跑,去找他的結(jié)拜兄弟喬日成。喬日成嘴上說的熱乎,心里早就打好了算盤。王天存現(xiàn)在就是喪家之犬,留著他沒什么好處,殺了他拿腦袋換日軍的賞錢,那才是實打?qū)嵉墓凇?939年9月21日晚上,喬日成在應(yīng)縣下社村設(shè)下宴席,說是兄弟敘舊共商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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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天存一點防備都沒有,連貼身衛(wèi)士都沒帶,一個人就去赴宴了。他信這個拜把子兄弟,這份信任一直到死都沒動搖過。
酒過三巡,王天存喝得迷迷糊糊,喬日成突然翻了臉。埋伏在外的伏兵一擁而入,當場就殺了王天存。喬日成叫人割下他的腦袋裝進麻袋,第二天一早就送到大同,給日軍邀功領(lǐng)賞。曾經(jīng)威震恒山的恒山王,就這么死在了自己最信任的人手里,死的時候才三十多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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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傳到八路軍那邊,聶榮臻和楊成武都直呼可惜。他的舊部李青川聽到消息,當場放聲大哭,楊成武還說李青川重情義有良心,值得信任。后來李青川一直留在八路軍,1955年被授予大校軍銜,之后還晉升為少將,同一起點走出來的兩個人,結(jié)局天差地別。
王天存這一輩子,就是不服輸不信命,從吃不飽飯的窮小子,到土匪頭領(lǐng),再到抗日團長,最后出走成了恒山王,每一步都按著自己的性子來。他實打?qū)嵈蜻^日本人,打得日軍懸賞都抓不住,這一點誰都不能否認。可他受不了約束,不習(xí)慣八路軍的規(guī)矩,后來也做過禍害百姓的事,人本就是復(fù)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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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世里頭,像他這樣游走在灰色地帶的武裝頭目太多了,沒找準自己的位置,最后只能被時代吞沒。他一輩子最信兄弟義氣,到頭來就是這份信任要了他的命,他到死都沒想明白,亂世里,拜把子的情義,哪有一顆值錢的腦袋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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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的是,喬日成也沒得好下場。1946年解放戰(zhàn)爭,晉察冀軍區(qū)圍攻應(yīng)縣,喬日成的部隊傷亡慘重,最后居然被自己手下的連長一槍打死,原因就是喬日成霸占了人家的妻子。靠背刺兄弟上位,最后被自己的下屬背刺送命,說白了就是出來混,遲早要還的。
參考資料:解放軍報 《晉察冀抗日史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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