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構建“鑒湖學”中的
非遺視野與民俗路徑
何俊杰
去年12月25日,一部厚重的中國名水志《鑒湖志》面世,在由我主持的紹興大學(當時文理學院)高等人文研究院第15次學術沙龍上,顧浩先生前瞻性地提出構建“鑒湖學”的學術構想,令人振奮。今年1月以來,在紹興大學的指導、支持下先后成立了鑒湖學研究中心、《鑒湖學》編輯部,并有成果顯現,半年時間,行動之迅速,令人感佩。
受紹興市鑒湖研究會的邀約,在表祝賀的同時,愿從民俗文化、非物質文化遺產的視角,為構建“鑒湖學”貢獻幾點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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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筑牢“鑒湖學”的學術根基:民俗學與非物質文化遺產的內在關聯
構建“鑒湖學”,有必要厘清民俗與非遺的關系。從學理上看,民俗學是探究民眾生活、群體傳承的文化科學,而非物質文化遺產則是進入21世紀后的保護性概念。兩者并非對等,卻有著不可切割的內在關聯。民俗學貼近民眾生活,突出人民主體,具有活態性、流變性與共享性的顯著特征,與非遺存在天然聯系。事實上,非遺概念所指代的對象,很大程度上正是民俗學長期關注的研究領域,二者甚至可以互相置換。在中國,民俗學對非遺的奠基作用尤為突出——正是依托民俗學學科的知識理論支撐,非遺保護才能從感性迷蒙的狀態,走向科學有序的良性軌道。
從世界范圍看,聯合國教科文組織關于非遺的分類中,有五類——口頭傳統、表演藝術、社會實踐與節慶、關于自然的知識實踐、傳統手工藝——幾乎涵蓋所有民俗事象。這充分說明,非遺保護本質上是在全球化的語境中,對民俗文化采取的系統性、制度化保護。因此,構建“鑒湖學”絕不能忽視非遺視角,更不能繞開民俗的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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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紹興虞舜文化旅游節
二、鑒湖歷史中的民俗文化積淀與非遺遺產
“境絕利溥,莫如鑒湖”。鑒湖作為紹興的母親湖,1800余年的一湖碧水,不僅造就了旱澇保收的魚米之鄉,更催生了綿延不絕、豐贍璀璨的民俗文化傳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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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鑒湖風光
在非遺代表性項目方面,鑒湖流域積淀了極為豐富的遺產。紹興黃酒釀制技藝早在2006年即列入第一批國家級非遺名錄,而釀制黃酒所用的鑒湖之水,正是這一名釀獨一無二的地理標識。越劇、紹劇、蓮花落等地方戲曲文化在鑒湖兩岸承傳不絕,形成了獨具聲腔特色的地方戲曲生態。在傳統技藝領域,會稽磚硯制作技藝、會稽菖蒲盆景制作技藝等均列入非遺名錄,傳承基地遍布鑒湖兩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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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鑒湖南洋泛秋 盛建平攝
在民俗文化傳統方面,鑒湖的哺育之功更顯深厚。紹興的“三烏文化”(烏篷船、烏氈帽、烏干菜)與“三缸名產”(酒缸、醬缸、染缸)于此孕育發展,從市井煙火的日常飲食到水上生活的舟楫便利,無不浸潤著鑒湖水系的滋養。歲時節慶方面,陶堰一帶傳承500余年的夏至龍舟巡游,以劃船紀念行善濟困的“興善將軍”,寄托風調雨順的美好祈愿;春節年俗,祝福、社戲、搡年糕、裹粽子等展示出傳統年俗在當代的蓬勃生命力。可以說,從農時節令到生產勞作,從戲劇曲藝到歲時祭祀,鑒湖的民俗文化已經滲透到紹興人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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鑒湖龍舟競賽
在非遺保護與活化方面,近年來紹興在鑒湖流域進行了諸多有益探索。如紹興市非遺保護協會在鑒湖流域布局一批“非遺經濟創新實踐基地”,推動從酒店到酒坊的溯源鑒湖游線等,將非遺體驗、民俗互動與農文旅深度融合,成為傳統文化賦能鄉村振興的生動案例。這些成功實踐,為“鑒湖學”提供了豐富的田野樣本和鮮活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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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紅酒廠封壇工藝
三、非遺與民俗在構建“鑒湖學”中的助力路徑
“鑒湖學”研究中心提出以“學術為本、經世致用、守正創新”為目標。要實現這一愿景,非遺與民俗是不可或缺的支撐力量。我提出三條建議:
第一,發揮民俗學優勢,助力“鑒湖學”學術研究的地域深化。
民俗學以田野調查和參與觀察為主要方法,能夠深入鑒湖兩岸的村落社區,系統整理口述史料、儀式歌謠、生產傳說等活態文化資源,為“鑒湖學”提供扎實的微觀素材與田野支撐。應推動“鑒湖學”學者與民俗研究者協作,將地方知識從民間記憶轉化為可征信、可引用的學術文獻,打造“鑒湖學”的民俗志板塊。
第二,利用非遺保護成果,豐富“鑒湖學”的學科內涵與體系。
非遺作為國家文化工程,形成了項目認定、傳承人保護、傳播推廣等成熟機制。可依托紹興已有各級非遺代表性項目,系統梳理鑒湖流域的非遺地圖,提煉具有鑒湖標識性的非遺符號,探索“非遺+水文化”的跨學科研究路徑,使“鑒湖學”既有工程技術的硬核,也有人文關懷的溫度。
第三,推動非遺活態傳承,賦能“鑒湖學”的社會服務與智庫功能。
研究中心的“經世致用”目標,與非遺保護的公共文化實踐高度契合。應加強非遺傳承人群與“鑒湖學”學者的互動,推動理論成果向非遺研學體驗、文旅融合發展轉化,積極參與文化遺產保護與鄉村振興事業,使“鑒湖學”真正成為服務地方、連接民眾的活學科。
民俗和非遺,既是鑒湖歷史的生動見證,也是“鑒湖學”走向世界的獨特底蘊。鑒湖越臺名士鄉,我們期待“鑒湖學”在學術研究、文化保護和社會服務中行穩致遠,為紹興文化建設貢獻新的榮光。
2026年5月
作者簡介
何俊杰,紹興大學高等人文研究院執行院長、紹興市非遺保護協會會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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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李想
審核|戴秀麗
總期|第96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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