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件館藏,一段往事;一件實物,一種精神。
在第十個全國科技工作者日到來之際,我們正式推出“見藏知著”系列欄目。這是一扇通往科學(xué)殿堂深處的窗——以博物館珍藏的歷史實物為引,從泛黃手稿、斑駁儀器、尋常物件中,見微而知著,由藏而悟道。
見藏知著,物以載道。讓我們一起推開這扇窗,在實物中觸摸歷史的脈搏,在故事里感受精神的分量,在傳承中看見更遠的星光。
本期展品:
金善寶著作《實用小麥論》
![]()
在“共和國脊梁—中國科學(xué)家博物館館藏精品展”展柜中,陳列著一本紅色封皮,略顯陳舊的著作——《實用小麥論》。這本著作出版于1934年,作者是我國著名農(nóng)學(xué)家、中國科學(xué)院院士金善寶。這本書問世那年,他才39歲。
這是中國第一本小麥專著。此前,國內(nèi)關(guān)于小麥的著作全部來自歐美,但那些書里寫的是外國的土壤、外國的氣候、外國的品種,拿到中國來,水土不服。金善寶偏不信這個邪,他要把小麥的學(xué)問寫在中國的大地上。
![]()
1920年金善寶在南京大勝關(guān)小麥試驗場。來源:中國科學(xué)家博物館
于是,他跑遍田野,一穗一穗地觀察,一粒一粒地記錄,寫出了這本真正適合中國農(nóng)民的“種麥寶典”。然而,金善寶的“麥田人生”,才剛剛開始。
1932年,在美國留學(xué)的金善寶遭遇了一次刻骨銘心的侮辱。一次學(xué)校聚餐會上,一個美國學(xué)生指著剩飯狂妄地叫嚷:“Mr.金,把這些剩飯拿去給中國人吃吧,中國人正在餓著肚子呢!”
金善寶怒火中燒,一字一句地回應(yīng)道:“很遺憾,中國太遠了,請先生還是拿到芝加哥的公園去吧,那里有很多流浪者正等著這些面包填肚子呢!”
那個挑釁者灰溜溜地走了,金善寶的心卻被深深刺痛。他在心里對自己說:學(xué)成歸國,振興農(nóng)業(yè),讓中國人吃飽飯!
![]()
1932年2月康乃爾大學(xué)植物科學(xué)館前,中華作物改良學(xué)會發(fā)起人合影。左起:馬保之、程世撫、金善寶、馮澤芳、盧守耕、管家驥。來源:中國科學(xué)家博物館
1933年,金善寶毅然回到祖國。此后的幾十年里,他選育出“南大2419”“矮粒多”等優(yōu)良品種。其中“南大2419”最大年種植面積達7000多萬畝,占全國小麥種植面積的五分之一,衍生品種110多個,成為中國小麥育種史上難以逾越的高峰。
上世紀60年代,金善寶又開創(chuàng)了“南繁北育、一年三代”的育種方法。他想:一個人的生命能有多少個七八年?如果能利用我國不同緯度的氣候條件,一年種三季,不就能大大縮短育種周期嗎?
66歲那年,他跋山涉水,奔赴五指山、黃山、井岡山選址。就這樣,北京春播、高山夏播、南方秋播——一年三代,硬是讓他干成了。這項成果獲得了1978年全國科學(xué)大會獎。
也正是在那一次大會上,82歲的金善寶站在領(lǐng)獎臺上,滿懷激情地說了一段話——
“我今年雖然已經(jīng)八十二歲了,但我的心卻充滿了青春的活力。在實現(xiàn)‘四個現(xiàn)代化’的長征道路上,我要把八十二歲當(dāng)成二十八歲來過,把我的余年貢獻給我國的小麥育種事業(yè)。”
全場掌聲雷動。
![]()
金善寶與小麥。來源:中國科學(xué)家博物館
此后多年,他依然每天下田,依然帶隊考察三江平原,提出“此地更適合種水稻”的建議,把昔日的“北大荒”變成了今天的“北大倉”。
1997年,金善寶與世長辭,享年102歲。
他從28歲的意氣風(fēng)發(fā),到82歲的“第二青春”,再到102歲的世紀人生,把一輩子種進了麥田里。而這本寫于1934年的《實用小麥論》,陳列在展柜中,像一個沉默的見證者——它見證了一位科學(xué)家從青年到百歲不曾熄滅的報國之心,也見證了中國小麥從依賴洋種子到自主育種的全部歷程。
特別聲明:以上內(nèi)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nèi))為自媒體平臺“網(wǎng)易號”用戶上傳并發(fā)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wù)。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