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759年,盛唐早已碎成一地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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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依舊沒徹底恢復元氣,洛陽反復落入叛軍之手,曾經萬國來朝的大唐盛世,被一場安史之亂,拖進了無邊煉獄。
而這一年,亂世沒有迎來轉機,反而爬出了一個更兇殘、更狡詐、更沒有底線的惡魔——史思明。
他殺掉少主、吞并叛軍、定都范陽、登基稱帝,把安史之亂,徹底推向了最黑暗、最瘋狂的階段。
很多人提起安史之亂,只記得安祿山起兵造反、楊貴妃魂斷馬嵬坡,卻很少有人知道,毀掉大唐后半條命的,從來不是安祿山,而是笑到最后的史思明。
安祿山只是點火之人,史思明才是把戰火燒遍中原、讓亂世徹底失控的真正元兇。
公元759年,到底發生了什么?這位亂世奸雄,又是如何一步步爬上皇位,最終把自己和整個叛軍,一起拖進滅亡深淵的?
一切要從安祿山死后,叛軍分崩離析的殘局說起。
757年,粗殘暴虐的安祿山,被親生兒子安慶緒聯手近臣弒殺。安慶緒頂著“殺父篡位”的罵名,接過了叛軍大旗。
可他根本沒有父親的威望和手腕,性格懦弱、胸無謀略,完全鎮不住安祿山留下的一眾驕兵悍將。
彼時的叛軍,早已不是當初橫掃兩京的虎狼之師。
外有唐軍步步圍剿,內部分崩離析,各路將領擁兵自重、不聽調遣,安慶緒這個偽燕少主,不過是個坐在火藥桶上的傀儡。
而史思明,正是所有將領中,實力最強、野心最大、城府最深的一個。
他和安祿山是同鄉發小,從小一起長大,一同在邊疆從軍,是安祿山最倚重的左膀右臂。
安祿山擅長籠絡人心、把控大局,史思明則精通用兵、狠戾決絕,叛軍能一路攻破長安、洛陽,史思明的戰功,無人能及。
可他從始至終,都不甘心屈居人下。
安祿山活著時,他還能假意臣服;安祿山一死,面對毛頭小子安慶緒,史思明心底的野心,徹底藏不住了。
他手握重兵盤踞范陽,坐擁河北富庶之地,兵強馬壯、糧草充足,壓根不把安慶緒放在眼里。
安慶緒也深知史思明難控,多次想削奪他的兵權,甚至暗中除之。兩人看似是上下級,實則早已勢同水火,就差一層窗戶紙沒捅破。
徹底撕破臉的契機,是鄴城之戰。
758年,唐肅宗集結郭子儀、李光弼等九大節度使,統領二十余萬大軍,圍剿困守鄴城的安慶緒。
安慶緒節節敗退,被唐軍圍得水泄不通,糧草斷絕、軍心渙散,眼看就要被徹底剿滅。
走投無路的安慶緒,只能放下所有身段,以偽燕皇位為誘餌,哀求史思明出兵相救。
這一步,徹底走進了史思明的圈套。
史思明等的,就是這一刻。
他根本不是來救主,而是來奪權、滅主、篡位的。
他即刻率軍馳援鄴城,卻從頭到尾都在隔岸觀火。
先是故意拖延戰機,消耗唐軍和安慶緒的兵力;等到唐軍因缺乏統一指揮、軍心渙散自亂時,史思明突然出兵,一舉擊潰唐軍,解了鄴城之圍。
此戰大勝,史思明瞬間成了叛軍的救命恩人,威望登頂,安慶緒徹底淪為擺設。
大局已定,史思明不再偽裝。
他假意邀請安慶緒入營議和,擺出一副共商叛軍未來的和善姿態。毫無防備的安慶緒,帶著親信弟弟剛進大營,就被史思明的士兵團團圍住。
面對安慶緒,史思明沒有絲毫情面,當眾厲聲怒斥:“你身為子嗣,弒父篡位,殘害忠良,天理難容!我今日不是救你,而是為安祿山清理逆子!”
沒有絲毫猶豫,他直接下令,將安慶緒和四個弟弟,連同其心腹重臣,全部絞殺。
一夜之間,安祿山的血脈被斬盡殺絕,安慶緒集團徹底覆滅。史思明兵不血刃,吞并了所有叛軍殘部,掌控河北七十余城,成為安史叛軍唯一的最高掌權者。
做完這一切,他沒有絲毫停留。
公元759年四月,史思明返回范陽,正式登基稱帝。
他改國號為大燕,改元順天,將范陽升為燕京,定為都城;冊立辛氏為皇后,封長子史朝義為懷王,搭建起完整的偽燕朝廷。
那個曾經安祿山麾下的悍將,最終踩著舊主、少主、萬千將士的尸骨,坐上了夢寐以求的皇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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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都罵安祿山是亂臣賊子,可在我看來,史思明,比安祿山更可怕,也更可悲。
安祿山造反,雖為私欲,卻還有幾分梟雄的直白;而史思明,從頭到尾都是極致的利己主義者。
他先是跟隨安祿山叛唐,禍亂天下;安祿山死后,假意歸順唐朝,騙取朝廷信任,暗中積蓄力量;
等到局勢有利,立刻再次反叛,反手吞噬同伴,弒殺少主,篡奪皇位。
反復無常、背信棄義、心狠手辣、毫無底線。
他稱帝之后,沒有半點治國之心,反而變本加厲推行暴政。
生性殘暴,嗜殺成性,對手下將士稍不順心就肆意屠戮;橫征暴斂,搜刮民脂民膏,把河北、中原百姓推入水深火熱;
猜忌心極重,對誰都不信任,身邊人整日提心吊膽。
此時的史思明,已經被皇權徹底吞噬,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而最諷刺的是,他親手毀掉了安慶緒“弒父篡位”的鬧劇,最終卻也栽在了同樣的輪回里。
他偏愛幼子史朝清,執意廢長立幼,對長子史朝義百般刻薄、動輒打罵,甚至多次揚言要處死史朝義,改立幼子為太子。
重壓之下,史朝義終日活在恐懼之中,最終步了安慶緒的后塵。
登基僅僅兩年,史思明就被親生兒子史朝義,聯手部下弒殺。
他用最卑劣的手段奪來的皇位,只坐了短短兩年;他費盡心思撐起的大燕政權,在他死后迅速土崩瓦解;他一手攪亂的大唐盛世,再也沒能重回巔峰。
安史叛軍,從安祿山起兵,到史思明稱帝,再到史朝義敗亡,從頭到尾,都在重復同一個死循環:
起兵叛主、子弒其父、臣弒其君、兄弟相殘、自相吞噬。
他們打著清君側、奪天下的旗號,卻沒有一個人,是為了蒼生百姓;沒有一個人,守過半分道義底線;沒有一個人,能逃過眾叛親離、身死族滅的下場。
公元759年史思明稱帝,看似是安史叛軍的巔峰,實則是回光返照。
他登上了權力頂峰,也把叛軍帶上了絕路;他毀掉了盛唐最后的希望,也把自己釘在了歷史的恥辱柱上。
這段歷史,從來都不只是改朝換代的權謀爭斗,更是一面照透人性的鏡子。
所有毫無底線的野心,最終都會反噬自身;所有背棄信義的強權,終究會被人心拋棄;所有為了一己私欲,荼毒天下蒼生的人,從來都不會有好結局。
史思明贏了權謀,贏了兵權,贏了皇位,卻最終輸了人心、輸了性命、輸了萬世名聲。
盛唐的榮光,終究葬在了這群反復無常的亂臣賊子手里。
讀史到此,只覺唏噓:
最可怕的從不是亂世,而是人性里永無止境的貪婪,和毫無底線的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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