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漢領著一幫方士編撰《淮南子》的淮南王劉安,還編過一本專門教人巫術的書,名為《淮南萬畢術》,“萬畢”二字,一說源自戰國辯者惠施“萬物畢同畢異”之論點,意為“萬法畢于此”,即世上一切變化之道都窮盡于此;又有學者認為“畢、變音近”,意即“萬變術”,指的是探討世間萬物的各種變化之道,據《漢書》記載,劉安為人好書善文,曾招致賓客方術之士數千人,撰寫了大量著作,《淮南萬畢術》即是其中的重要篇章,可惜的是,原書早已失傳,如今我們所見的文本,皆是從《太平御覽》等古籍中輯佚所得,故保存下來的條目并不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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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僅憑流傳下來的這些法術,就足夠我們嘆為觀止!
像是守宮砂的傳說就出自此書。《淮南萬畢術》的原文記載是這樣的:“取守宮新合陰陽者牝牡各一,藏之甕中,陰干,百日以飾女子臂,則生文章。與男子合陰陽,輒滅去。”
意思是,抓來兩條剛剛交尾過的壁虎,雌雄各一條,把它們關在甕里,陰干一百天,之后搗成泥涂在女子手臂上,手臂上就會浮現出花紋,如果與男子交合過,花紋就會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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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張華《博物志》、陶弘景《本草經集注》等古籍均有收錄,且制作方法各有出入。不過歷代醫家多持懷疑態度,李時珍在《本草綱目》中便直言此說“大抵不真”。
還有一條說“灶之土,不思故鄉。”是說只要把自家灶前的土包起一撮帶在身上,出遠門時就不會思念家鄉了。這個巫術的原理其實很好理解,灶可以用來做飯,也可以取暖,代表著食物和溫暖,也能讓人聯想起有家中老小陪伴的溫馨,所以對遠行的游子而言,把灶前的土帶在身上,自然就會感到家也離自己不遠一樣。
還有一條說取“亡人”衣服裹上磁石,懸掛在房間里,“亡者”就會自己回來。這里的“亡者”大概是指逃亡或者失蹤的人,不然專門把亡魂召回來也太可怕了。
原文作“取亡人衣裹磁石懸井中,亡者自歸矣。”不過將磁石與“亡人衣”結合的做法并不僅限于此,《淮南萬畢術》中還有“磁石懸入井,亡人自歸”的記載,據注疏家解釋,是以逃亡者的衣服包裹磁石懸掛于井中,逃人便會自行返回。
這種做法的背后,反映了古人對磁石“引鐵”特性的聯想——既然磁石能夠吸引鐵,那么用逃亡者的衣物包裹磁石,便能將其人“吸引”回來,這也是“類感巫術”思維在古代的典型體現。此外,《淮南萬畢術》中還有關于磁石的另一個科學記錄:“慈石提棋,取雞磨針鐵以相和,慈石棋頭置局上自相投也”,即用雞血和磨針所得的鐵粉與磁石調和,造出人造磁體,這可以說是世界上最早關于人造磁體的嘗試。
還有一條讓人愛上自己的巫術,大概屬于“巫蠱”的范疇了吧。說是抓住雌、雄喜鵲各一只,在十字路口把它們燒熟,然后在丙寅日和人一起喝酒,偷偷把燒熟的喜鵲的腦子放進酒里,那人喝了酒,就會不由自主地對使用巫術之人生出相思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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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人認為喜鵲善鳴多情,故而取其腦髓入酒可喚起相思之情。這一典故在后世文學中不斷演變,明代文獻已將“鵲腦燒灰入酒”作為相思藥方固定下來,清初屈大均更是寫下“不須燒鵲腦,已使妾相思”的名句,說明“鵲腦”一詞在文化演變中已從具體的巫術材料,逐漸轉化為寄托相思之情的文學意象。元代黃鎮成亦有“鵲腦添爐炷”之句,通過焚香暗喻相思。
與之相對的則還有一個讓人反目成仇的巫術。說是找來一條馬尾巴,燒成灰,把灰放進一對夫妻的衣服里,這對夫妻就會憎恨起對方。
當然還有一些極具科學原理,比如里面提到可以把冰塊磨圓,然后舉起來沖著太陽,把艾草放在冰塊的影子下,就可以生出火來,這其實就是把冰塊磨成凸透鏡了嘛。
前面那一招如果是物理學,那么下面這個就是生物學了,名叫“青蚨還錢”。青蚨是一種飛蟲,說是抓住數量相等的母蟲和子蟲,把它們關進甕里,埋在東面墻下背陰的地方,三天后打開,這時母蟲和子蟲就能夠互相尋找對方了。之后把母蟲的血涂在八十一枚銅錢上,再把子蟲的血涂在八十一枚銅錢上,去街市買東西時,要用母錢就把子錢留在家里,反之亦然,如此則花出去的錢就可以自己再飛回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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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記載更為完整:“青蚨一名魚伯,或曰蒲,以其子母各等,置甕中,埋東行陰垣下,三日后開之,即相從。以母血涂八十一錢,亦以子血涂八十一錢,以其錢更互市,置子用母,置母用子,錢皆自還。”
晉代干寶《搜神記》卷十三同樣記載了這個故事,稱青蚨“形似蟬而稍大”,母子之間有神奇的聯系。由此,“青蚨”逐漸演變為錢的代稱,后世詩詞中常出現“青蚨飛去復飛來”之句,成為中國文化中一個獨特的象征符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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