禪意書畫｜李振凱——喬家大院：重重?zé)o盡·大宅映法界

圖為李振凱國畫作品《喬家大院》

喬家大院：重重?zé)o盡·大宅映法界

作者：李振凱

站在《喬家大院寫生》這幅畫前，最先撞進眼里的不是哪一處具體的雕梁畫棟，而是一種撲面而來的整體氣場——那種黑、白、灰層層疊疊堆出來的深邃，像極了華嚴宗里講的“海印三昧”。整幅畫的章法特別有意思，它沒有把視線引向某一個突兀的焦點，而是用中軸線串起了一進又一進的院落，從腳下的石板到遠處的屋脊，像是在你面前鋪開了一張無窮無盡的大網(wǎng)。這不就是“一即一切”的具象嗎？你盯著近處那一扇斑駁的木窗看，它的紋理里藏著整個院子的氣息；你望向遠處那排沉默的瓦當(dāng)，它們的輪廓又呼應(yīng)著眼前這一方天井。畫面里的每一處留白，尤其是那空蕩蕩的庭院地面，看著是空，其實什么都沒少，它像虛空一樣托著這一切，讓你明白什么叫“空有不二”。這種布局完全打破了物理空間的限制，讓這小小的深宅大院變成了一個微縮的宇宙，每一塊磚、每一片瓦都不再是孤立的，它們彼此含攝、互相照亮，就像帝釋天宮里的那張因陀羅網(wǎng)，一顆寶珠里映著萬千光影，萬千光影里又各含一顆寶珠，重重?zé)o盡，沒有盡頭。

再看它的構(gòu)圖，那種對稱里的不對稱，規(guī)矩里的靈動，簡直是把華嚴的“理事無礙”演活了。正堂的大門穩(wěn)穩(wěn)地坐在中軸線上，那是“理”的莊嚴和秩序，是不變的本體；而兩邊的廊屋、門窗，雖然拱衛(wèi)著中心，卻各有各的姿態(tài)，墨色有濃有淡，線條有曲有直，那是“事”的萬千變化。看著那些門窗，你會發(fā)現(xiàn)它們在互相“照鏡子”：左邊廊下的陰影里藏著右邊屋檐的形狀，右邊窗格的反光里又映著前堂的柱子。這種“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糾纏，讓人忽然懂了什么叫“一法生一切法”。畫家沒有把建筑畫成死板的標本，而是畫出了它們之間的緣分——沒有左邊的墻，右邊的瓦便無處可依；沒有這扇窗，那束光便無處可落。這種構(gòu)圖上的圓融，就像華嚴境界里的“事事無礙”，在這個院子里，沒有什么是多余或沖突的，所有的存在都剛剛好，共同編織出這一刻的圓滿。

最讓我心動的還是那些筆法。畫家不是在描摹一個院子，而是在用筆墨“寫”出這個院子的靈魂。你看那屋檐，濃墨重彩，像是積蓄了千年的厚重，那是“金剛智”，斬斷一切虛妄；你看那窗欞，細筆勾勒，輕盈通透，那是“慈悲懷”，包容著世間的風(fēng)霜。墨色在紙上暈染開來，有的地方干澀如秋風(fēng)掃葉，有的地方濕潤如春雨入土，這不就是“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的直觀演示嗎？特別是那幾點橙紅的燈籠，在滿紙的黑灰里顯得那么耀眼，像不像華嚴經(jīng)里說的“智慧燈”？它們點亮了幽深的巷道，也點燃了看畫人的心。那紅色不是浮在表面的，它暈染在墨色里，暖意滲進了墻縫里，讓你感覺到，這冷冰冰的古建筑里，跳動著的是生生不息的生命力。這就是畫題里那個“生春”的真意吧——不是季節(jié)的更替，而是心念的萌動。

站在這里久了，你會覺得這不僅僅是一幅畫，這分明是一座華嚴道場。那個空蕩蕩的庭院，其實就是我們的心，本來清凈，卻能容納萬千氣象。那些重重疊疊的屋宇，就是我們紛繁復(fù)雜的念頭和世界，看似阻隔，實則相通。畫家以心為筆，以墨為媒，把這“一真法界”搬到了紙上。我們不需要去遠方尋找凈土，眼前的這一巷一門、一燈一瓦，當(dāng)下就是華嚴的海印，當(dāng)下就是無盡的春意。只要心不被那門窗框住，不被那墻垣困住，便能在這墨色的深淺里，看見三千大千世界的莊嚴，活出那份“事事無礙”的自在與從容。你盯著那燈籠看的時候，心里有沒有也跟著亮堂起來？

題喬家大院圖寄華嚴意

作者：李振凱

古院縱深列，青檐接遠岑。

紅燈懸妙法，素壁映禪心。

層疊藏真境，幽微見大音。

一幀含法界，方寸納華林。

鷓鴣天·華嚴觀巷

作者：李振凱

墨染深巷接遠岑，

飛檐斜掛舊時燈。

一階一步皆塵剎，

一瓦一椽盡法身。

心印月，影隨人，

萬緣互照不相侵。

莫言巷小藏天地，

方寸圓融即法輪。

圖為李振凱國畫作品《喬家大院》局部

圖為李振凱國畫作品《喬家大院》局部

作者

李振凱，字玄唯，號空行道人，懿德堂堂主，畢業(yè)于中央美術(shù)學(xué)院，現(xiàn)為中國書法家協(xié)會會員，中國硬筆書法協(xié)會會員，中國收藏家協(xié)會會員，中國通俗文藝研究會理事，中國散文學(xué)會會員，中華詩詞學(xué)會會員，中國楹聯(lián)學(xué)會會員，中華文化促進會會員，廈門市海峽兩岸文化交流協(xié)會會員。李振凱慈愛基金會發(fā)起人。擅長以當(dāng)下的生活進行創(chuàng)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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