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我只是歷史的臨時保管員。”第二十一屆文津圖書獎得主、90后歷史作家鄒德懷新作《東行漫記：大師、軍閥、瑞典王儲與1920年代的中國》源于一套塵封近百年的私人相冊。三年多前，他在友人贊助下，耗資近70萬元拍得三大本相冊及相關文獻資料，并據此考證。
近日在上海舉辦新書分享會時，鄒德懷向記者透露，后續計劃與出版方上海譯文出版社攜手，推動這套相冊的全國巡展，尤其是讓北京、山西、上海等當年瑞典王儲足跡所至之地的讀者有機會近距離觀摩原版相冊，深挖其背后文旅與歷史價值。
2022年7月，一通來自拍賣行好友的電話，改變了鄒德懷的收藏與研究軌跡。對方告知，一套記錄1926年瑞典王儲古斯塔夫·阿多夫（即后來的瑞典國王古斯塔夫六世）與夫人訪華全程的私人相冊即將上拍。相冊共三大本，內容極盡豐富，不僅包含大量從未公開的名人肖像、古跡影像，更夾帶著行程中收集的邀請函、宴會菜單、名人名片、導游手冊等資料。
鄒德懷收藏的三大本記錄瑞典王儲中國之行的私人相冊。
鄒德懷收藏了逾十萬張原版老照片，初見這套相冊時仍深感震撼。初步調研后，他發現相冊關聯的1926年訪華之旅中，與王儲同行的瑞典考古學家安特生在為王儲舉辦的考古學大會上，首次公布了震驚世界的周口店“北京人”化石考古成果。這讓他意識到，這套相冊的價值遠超影像本身。
“我收藏、研究老照片已經有10年。但要論真正研究清楚一套老照片，再把結論寫成書、出版，這是第一次。”整整兩年時間，鄒德懷沉浸于浩瀚史料之中，對相冊內的每一幀圖像、每一頁文檔進行嚴格考證，辨認幾乎每一張面孔——王儲夫婦、梁啟超、梅蘭芳、閻錫山……厘清每一次會面、每一處考察的背景與脈絡。他穿梭于圖書館與檔案館，梳理瑞典漢學家安特生、斯文·赫定、喜龍仁等人在華活動，考證天龍山石窟佛首被盜的慘痛往事，還原王儲在山西陽曲灣跳入考古坑挖掘的生動場景……最終完成了這部包含二百余張珍貴圖片、融合嚴謹考據的《東行漫記》。
王子一行走進故宮
1926年10月22日，北京飯店的晚宴。左側中間為梁啟超，照片中還能看到李四光、新常富、曹云祥、安特生、王子夫婦等諸多名人。
書中，王儲的中國之行徐徐展開：他在北京協和醫院為梁啟超等中國學者帶來鼓舞人心的“北京人”考古發現，在梅蘭芳私宅欣賞《霸王別姬》，在山西深入考察古跡，最后從上海坐船離開中國。“王儲此行的主要贊助者，當時的瑞典印鈔局、印刷局局長拉格雷柳斯后來在回憶錄里寫道，離開中國之前特別不舍中國，覺得自己已經是這些黑頭發黃皮膚人的老朋友了。”鄒德懷說。
王子一行在梅府的大合照
王子等人在山西下坑考古的路上，以及圍觀他們考古工作的人群
中國社會科學院考古研究所研究員許宏評價此作對中國考古學史的意義：“作者以瑞典王子1926年訪華這一切片入手，探微索隱，勾畫出百年前那個風雨如晦但大師輩出的時代。因了王子對考古學和東方藝術的喜好，以及瑞典學者安特生等人方方面面的努力，這次訪問成為中西文化交流的佳話。無圖無真相，彌足珍貴的老照片加翔實的隨文考證，使我們得以喚回那些逝去的記憶。”
原標題：《“北京人”化石與百年前瑞典王儲訪華，90后收藏家考證珍貴私人相冊》
本文作者：解放日報 施晨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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