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電影院里追劇,有時就像押錯了寶。
按理說《主角》的配置在國劇圈里,簡直就是王炸牌面。
頭幾天也確實沒讓人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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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追著追著,到了十來集就變味兒了。
很多網(wǎng)友都在喊“不看了”、“棄劇了”。
問題到底出在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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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小時候那個虎里虎氣的易青娥,長大以后,怎么就成了個窩囊廢?
這怨氣不是一天兩天攢下來的,是從女主角“換人”那刻起,一下子就炸了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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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易青娥,是小演員王少熙飾演的。
這小姑娘一出來,那股子渾然天成的土勁兒和倔勁兒,簡直絕了,
被不少人私底下叫做“全劇演技的定海神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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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從山里出來的放羊娃,面對劇團(tuán)里那群勢利眼,她不認(rèn)命,敢徒手抓老鼠,敢跟欺負(fù)人的小流氓死磕到底。
后來被貶到灶房燒火,換別人早就哭天搶地、卷鋪蓋回老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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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吭聲,晚上偷偷摸摸在院子里練功,硬是憑著這股子傻力氣,被老藝人發(fā)現(xiàn)是塊璞玉,一步一步翻了身。
這才是人,是活生生的人。
可等到成年后的易青娥,由劉浩存接棒登場時,覺得怎么哪都不對勁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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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十幾集,小演員攢下的那股精氣神一下就沒了。
其實在這個角色出場前,外界的爭議聲就很大。
因為劉浩存過往的一些言論和作品爭議,導(dǎo)致很多觀眾帶著偏見來看這部劇,甚至劇還沒播,差評就在豆瓣上刷成了瀑布,有人放話“看到她就棄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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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會兒,她飾演的成年憶秦娥戲份,還藏在第14集根本就沒露面。
更戲劇性的是,劇組一度動過換掉女主角的念頭,結(jié)果挑了一圈,硬是沒找到能接住秦腔名伶跨度五十年人生的演員,最后還得把寶押在她身上。
為了演好這個角色,劉浩存確實也下了苦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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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陜西省戲曲研究院封閉式訓(xùn)練了整整五個月,每天練功超過八個小時,
膝蓋經(jīng)常淤青紅腫,頭皮被頭飾勒得發(fā)紅,即便過敏起疹也咬牙堅持。
她不僅要學(xué)秦腔唱腔,還要從零開始學(xué)陜北方言,一點一點地?fù)讣?xì)節(ji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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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組的演員王曉晨都感嘆:那副八十多斤的骨架,真不知道怎么撐下來的。
可演戲這東西,有時候下的苦功和最終呈現(xiàn)出來的效果,并不完全對等。
一到了劇里,觀眾看到的是那怯生生、糯嘰嘰的表情,眼神里黯淡無光,早沒了小時候那股子能戳破天的倔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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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dāng)然了,這也不能全怪演員。
劇本的根子出了問題,演員有時候也是無能為力。
少年的易青娥,就算受盡了排擠,被發(fā)配到了灶房,那腰桿也是挺得筆直的,心里有骨頭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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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到了成年,她卻像是被人抽走了脊梁骨,整個人都軟塌塌的。
面對劇團(tuán)里那些明槍暗箭,她只剩下了沉默和退讓。
楚嘉禾當(dāng)著面把飯菜潑到她臉上,她悶聲不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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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那些閑漢造黃謠、傳瞎話,她只知道躲著走。
每一樁臟水潑過來,她全盤接住,連個還手的念頭都沒動過。
這跟書里寫的那個易青娥,根本不是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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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過小說的都知道,易青娥的“傻氣”是有分量的。
她確實不通人情世故,但那是一種保護(hù)色。
她的鈍感,就是她最厚的盔甲,她把所有的心思都扎進(jìn)了戲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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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人在外頭勾心斗角,她在練功房的角落里一蹲就是一天,下腰、劈叉,外面的世界再熱鬧,也分不了她半點神。
在原著里,她被打入灶房燒火,照樣敢冒著風(fēng)險跟幾位老師父偷偷學(xué)藝。
被造了謠,受了天大的委屈,她會一五一十把事情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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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老實”,不是懦弱,而是那種“我把力氣全花在了正事上,沒閑工夫陪你們耍心眼”的傲氣。
到了劇版里,編劇好像只看到了“老實”這兩個字,把這個設(shè)定死命地往極端推。
似乎覺得把一個光芒萬丈的主角,逼成臺下任人拿捏的受氣包,就有了所謂的戲劇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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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結(jié)果把一個活生生、層次豐滿的成長人物,簡化成了一個全程挨打的木頭人。
劇本加了不少原著里根本沒有的“虐女”情節(jié)。
什么黑娃慘死,易青娥在伙房被廖耀輝欺負(fù),舅舅入獄,知心好友宋八一被迫離開,小白鞋精神失常……
這些苦難就像疊羅漢一樣,一層一層往下壓,壓得人喘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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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眾不是看不得女主吃苦,但你不能這么一股腦地硬塞。
一個人物的心理脈絡(luò),可以曲折,可以復(fù)雜,但絕不能沒有邏輯地進(jìn)行人格分裂。
小時候能跟無賴斗狠、能跟命運叫板的小姑娘,長大后的性格轉(zhuǎn)變,你得給個過程,得留下掙扎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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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劇不能為了堆積虐點,就硬生生把一個原本站得筆直的主角,生生寫成了劇情的提線木偶。
要說原著和劇版的差距,那可真不是細(xì)節(jié)上修修補(bǔ)補(bǔ)的事,而是打從根子上就偏了道。
原著里的易青娥雖然生在窮山溝,但家是有溫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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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咬著牙送她去學(xué)戲,把姐姐的新衣裳和僅有的一點首飾全扒拉下來給她帶上,臨走還借來一雙體面的白球鞋。
父親雖然是個悶葫蘆,不會說什么漂亮話,可女兒走后,他死守著羊圈里的三只羊。
哪怕后來女兒成了大名角兒,只要她一回家,那羊圈里永遠(yuǎn)留著三只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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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藏在牲口棚里的父愛,比劇里那對只知道圍著兒子轉(zhuǎn)的父母,厚實了不知道多少倍。
可編劇嫌這些不夠“慘”,到了劇里,胡三元把易青娥接走的時候,家里人對她的離去顯得無所謂,都忙著伺候剛出生的寶貝兒子。
為了突出女主身世的悲慘,把原生家庭的一絲溫情都連根拔掉了。
這種改編看似沖突拉滿了,可人物的根也就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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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原著里,劇團(tuán)雖然也有江湖,但人與人之間是復(fù)雜的。
比如花彩香對易青娥好,是因為“她是胡三元的外甥,那就是我外甥”,這種摻雜著私情和江湖義氣的感情,把人情世故的復(fù)雜和溫度都拉滿了。
可到了劇里,這些復(fù)雜關(guān)系全給洗干凈了,只剩下單純的“好人好事”,看著就隔了一層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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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讓人頭疼的是胡三元這條線。
劇版硬是把一個只會敲鼓、不懂人情世故的戲癡,改成了能左右逢源、在評委面前耍手段的“社會人”。
有一段劇情講胡三元去收買評委,這一下就把易青娥的天賦和努力全給抹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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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場上,劇里的易青娥遲遲不開口,像個悶葫蘆,靠著回憶殺才突然喊了一嗓子過關(guān)。
可原著里,花彩香聽了她的嗓子當(dāng)場就大加贊賞,說娃的嗓子好,音域?qū)挼煤堋?/p>
一個將來能成為“秦腔皇后”的好苗子,資質(zhì)怎么可能會差到要靠回憶殺來勉強(qiáng)支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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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著里,易青娥能在劇團(tuán)里輾轉(zhuǎn)求生,靠的不單是自己的天賦,還有那些死心塌地對她好的良師益友。
宋師傅、老藝人們,都是她生命里的支點。
可到了劇里,這些本該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立住的人,一個個不是被寫跑了,就是被寫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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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所有支撐她的東西都拆掉了,你還去追問為什么她這么懦弱,
那答案可不就得往劇本的根子上找嗎?
最讓人摸不著頭腦的,是收視率和口碑的巨大分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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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西北地區(qū),這部劇的收視峰值一度火爆到了8.66%以上。
可網(wǎng)上評論區(qū)的低氣壓和滿屏的憤怒簡直能把人淹沒。
一部劇的收視率和口碑能差這么遠(yuǎn),說明它其實是吃了一波中老年觀眾的情懷紅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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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這些上年紀(jì)的人,沖著秦腔的韻味和年代感去守電視機(jī)。
可真正細(xì)品了劇情,心里那桿秤一稱,就知道分量不對。
這就引出了一個更扎心的問題,劇本為什么非得往這個死胡同里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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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穿了也不難懂,電視劇追求的是高頻率的沖突。
平臺要的是每集都有話題爆點,原著里那些在練功房里、在灶臺邊上,被時間一點一滴熬出來的成長細(xì)節(jié),在鏡頭前顯得太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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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隔幾集不給女主角制造幾個翻不過去的坎兒,好像就撐不起大女主的那股子苦情味了。
編劇鐵了心,要靠“花式被虐”來拴住觀眾的情緒。
可這種工業(yè)化造苦的手法,正在毀掉一個好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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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頭看到尾,易青娥幾乎就是在被動挨打的怪圈里走完了半生。
被排擠、被造謠、被欺負(fù),苦難的濃度遠(yuǎn)遠(yuǎn)超過了一個人心理能承載的極限。
真正的勵志,從來不是靠反復(fù)受虐換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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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著里易青娥能逆襲,是她日復(fù)一日用汗水和血水換來的。
鍋里燒著水,她就伸著腳去練劈叉。
外面鞭炮喧天,她窩在角落里默默下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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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細(xì)節(jié)里迸發(fā)出來的不是悲情,是扎扎實實的力量。
說到底,我們這些觀眾,不是見不得女主角受苦,誰不是從苦日子里熬過來的?
但我們想看的,是一個能在這苦難里,活得有骨氣、立得住、邏輯自洽的大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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