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205 | 才識的路

每段路，都有不同的風景

好好壞壞，風風雨雨

搬到這個家，快兩年了。

兩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若是放在小時候，街頭巷尾早該摸熟了，走在小區外面的馬路上，每家小店的名字都能爛熟于胸。

抬頭看到某家，便能知道下一家的招牌顏色和字體樣式，那種熟稔感，給人一種篤定的安全感。

小的時候，無論是坐公交車上下學，還是從車站走路回家，占據視線的，總是沿途的街道、路牌和人流。

那個時候的電子設備還很簡單，頂多往耳朵里塞點音樂，跟著旋律踏步一下，便是全部了。

我從前不喜歡開車，車技也爛，出門都是公共交通。我喜歡坐公共交通的另一個原因是，路上可以做很多的事。

一般我會在買菜平臺上把當天的菜下好單，再加購一些家里需要的物件，如果還有時間，會在到單位前，把工作郵箱里的未讀郵件一一讀完。

所以我很少從手機或電腦屏幕上抬起頭來，也不知道單位和家之間是哪幾條馬路，怎么個路線。

真正對周邊熟悉起來的，是自己不得不坐上駕駛位之后。

導航帶著我，一條條馬路熟悉過去，就這樣慢慢地把生活圈中的地點做出了串聯，在腦海中形成了自己的小地圖。

開車帶給我很多體悟，這是我之前完全沒有想到的。

這便是第一個感受。

人無法理解自己認知以外的世界。

開車之后，有點理解澤偉為什么喜歡開車了，無論刮風下雨、天亮天黑，自己能夠身處在一個安全的、相對舒適的環境里，主導著前進后退的方向，決定著行進的速度，難免心生出一種生活任由自己掌控的錯覺。

開車之后，也理解了為什么有些行人、電瓶車會與汽車產生磕碰：若是不會開車，便無法站在駕駛員的角度思考問題，也自然無法做出能夠與之安全交互的有效預判。

而后，也更理解了駕駛員的不容易。

偶爾開車去市區時，狹窄的馬路、復雜的路口、難找的車位，都讓我認識到以前澤偉開車的不易。乘客只需要說一句要去哪里，駕駛員需要在錯綜復雜的路段披荊斬棘。

印象最深的一次，導航帶我們誤入了一條小巷，車子進去后，兩邊的距離都不足十公分，嚇得我們一路心驚肉跳，但澤偉最后硬是毫發無損地把車開了出來。

那個時候還沒有那么高級的全息影像，全靠兩側后視鏡和個人的經驗判斷。換做是我，是萬萬沒可能的。

我開車有些著急，總想快點完成這段路程，就可以抓緊去做下一項事。

但無論怎么追來趕去，我發現最初導航認定的預計到達時間，跟最后實際到達的時間，差不了幾分鐘——五分鐘頂天了。

我跟澤偉分享我的發現：或許生活中的事，也跟開車一樣，有它既定的路徑和預設的經過，無論怎樣努力，最終也很難打破常規，走出些什么捷徑來。

那時，澤偉還在帕維亞的監獄，他給我回信，說這個事兒他也考慮過，后來他發現，如果是地面道路，確實與我的體驗一致，但如果是高架路，自己對于路徑和速度的主動選擇，還是可以有效地縮短路程的時間。

我知道，即便在不同的時空，即便分開再久，我們之間從心出發的交流，從未停止過。

就好像這段時間，他在美國的監獄里經歷了種種非人的磨難，在無法交流的日子里，他知道我相信他能熬過去，就像他相信我也會堅強一樣。

最后一個感悟是，開車看似浪費了很多時間——因為若選擇坐車，還是能處理不少事情，但是真浪費了這些時間，天也不會塌下來。

日子還是能過，事情還是能做過去。

人生也好，系統也好，其實都存在著大量的冗余和彈性。

當然，魯迅先生說的也是對的：時間就像海綿里的水，只要愿擠，總還是有的。

但無論如何，隨著一腳油門，身旁的種種一閃而過，與走路、騎車時的感受還是大不相同。

但無論路是在腳下、在踏板上，還是在油門上，無論自己以何種方式做功，都將以該路徑獨有的方式，去前進，或后退，去認識這個世界。

沒機會看這部電影，但存在了心愿清單上

等澤偉回來，一起擁抱，一起默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