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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旦大學副教授、研究家庭教育十多年的專家沈奕斐,最近在一次直播結束后,被一位連麥的家長舉報了。
這位連麥的家長說,孩子一二年級的時候曾 遭遇“校園欺凌”,導致孩子轉學以后,出現很多社交的問題,包括自殘和精神疾病軀體化的表現,一直到現在上了初中也沒好轉。
沈奕斐很重視,便請家長舉幾個最嚴重的被欺凌的例子,但這位家長舉的最嚴重的例子也就兩件事兒:
事件一,自家孩子經常給孩子分享零食,可是其他孩子不給她分享。
沈奕斐聽完懵了……這算欺凌嗎?這不是小學一二年級特別容易發生的事情嗎?你講一個更嚴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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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件二,孩子跟人爭執,然后互相推搡,老師處理不公正。沈奕斐更懵了,這不就是小孩子吵架嗎?
沈奕斐跟她聊了快40分鐘,問了許多細節,最后得到的判斷:孩子被欺凌的事情不成立,既然欺凌前提不成立,老師自然沒辦法有效處理。
但家長一直堅持,是老師的不公正處理,才會導致孩子日后出現一連串問題。而為了給孩子“討公道”,這位家長又是投訴到教育局又是報警,最后老師也吃處分了……然而孩子的問題卻越來越嚴重了。
這位家長大概很想從沈奕斐那里得到認同,沒想到沈奕斐反過來指責家長,說她的“受害者邏輯”,才是影響孩子、困住孩子的關鍵。
沈教授建議家長,要跟那位老師道歉,得到老師的原諒,因為只有家長這么做了,孩子才能跳出受害者的角色,解決抑郁軀體化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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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波輸出讓家長惱羞成怒,第二天,她就開始對沈奕斐進行舉報。
先是舉報侵犯隱私,但沈的團隊早就對家長聲音做了隱藏,舉報不成立;隨后家長又向復旦多個部門瘋狂投訴,說沈奕斐直播影響教學、工作失職。
沈奕斐也想過要不就認慫、下架視頻,但視頻下的一千多條留言讓她決定“硬剛到底”。
這些留言,多來自基層教師,他們委屈講起自己被無理舉報的經歷,但很多學校為了息事寧人,都是處理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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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奕斐不停撰寫情況說明、配合調查,兩個月后,復旦完成調查程序,還了她清白。
沈奕斐說,被“搞”了兩個月,不僅自己的工作被耽誤了,學校里很多老師也受到了影響,復旦還算有足夠的人力和精力去應對這些,而對于很多基層學校,根本折騰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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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投訴老師成為被濫用的權力…
我覺得這個事件里,最典型的就是沈奕斐評論區里那超過1000條基層教師的血淚哭訴。
對于中小學的一線教師們,投訴是司空見慣的事,即使自己沒挨過處分,身邊的同事總有經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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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長和學生的投訴權,當然是一種合理的教育制度。傳統情境下,教師和學校在教育中是絕對的強勢方,為了保護弱者,教育部門才一步步把投訴和輿論打造成家長手里的‘殺手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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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系統重視學生和家長的投訴,那肯定算是教育事業的進步,但現在又有了新的問題——學校變了,學生和家長也變了,現在的反應有點過于敏感了。
我們的整個投訴體系還是根據上一個時代的家校狀態設計的,它默認一些前提:
1.沒有人會無緣無故舉報老師;2.學生和家長對老師是尊敬甚至是“怕”的;3.舉報是極少發生的,不存在需要同時處理大量舉報的情況。
教育系統的投訴機制過載和超敏,給一些“深淵型”家長有了卡Bug的機會。
既然只要投訴,一般都可以達到目的,即使舉報失敗情況也不會怎么樣,那豈不是什么需求都可以通過投訴來達到嗎?
天知道那個投訴沈奕斐的家長,是在過去的實踐里成功了多少次,才會覺得大學老師也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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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人體的免疫系統,檢測到異常情況時,會變得異常“敏感”,將自身的正常組織也當成敵人進行攻擊。
我們的教育系統,對投訴也是嚴陣以待,很多學校行政為了排除危險,常常會選擇優先處理老師,換取家長和學生的撤訴。
就算調查結果有利于老師,輿論也會因為教師、學校是強勢方而質疑學校有偏袒,所以保護老師遠遠不如直接處置老師效率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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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有甚者,會興師動眾去解決一個極小概率的問題,比如有的中學,孩子在體育課受傷(當然更嚴重的是猝死),該校就暫停所有學生的體育課。
這種對投訴超敏感的情況,已經失去了基本的理性,負責人為了“不負責”做到了喪心病狂的地步。
可這解決問題嗎?
家長不理性,學校以更不理性的策略面對,以毒攻毒看起來解決了一時的問題,可長此以往,必將導致無理投訴越來越多,胡攪蠻纏卡bug的家長也越來越多。
這種情境下,教師的情緒又怎么辦?有多少被投訴傷了心的教師消極怠工,總不可能全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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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礎教育的“雷”傳到了高等教育
有討論說,沈奕斐這次“硬剛”是高校教師體驗了一把基礎教育的送命題。
實際上,隨著大學教育的高中化,基礎教育中的很多“雷”已經傳到了大學手里,輔導員們經常都要面對各種各樣的無理投訴,只不過沈奕斐這樣的教授因為曝光率高+專任教師比較少遇到。
比如沈老師應該沒在家長群里——是的,大學有家長群,是我不理解的“新事物”之一。明明大學生都是成年人了,他們有性同意的權利,有結婚的權利,但還是像個寶寶一樣,需要家長替自己和學校溝通,這種監護期啟動延長的情況本身就是很荒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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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家長在群里抱怨學校基礎設施差,讓學校提供便宜的出租房;有的家長催著輔導員給孩子找工作(說學校招就處就是管這個的);有的家長說老師上課水要求換老師,就像中小學常見的那樣……
當然我知道,高等教育的問題很多,高校的一些作風也很官僚,可一個大學生難道不應該自己來溝通和爭取么?
大學的高中化,要解決并非一朝一夕的事,現在擺在大學老師面前的問題是——“雷”已經在手里了,你得處理呀!
日前,上海第二工業大學“殺哥”的視頻爆紅上了熱搜,一個情緒不穩定的男孩面對老師的道歉、勸說無動于衷。
老師問他“你現在想怎么樣”,他只是重復說“殺”,據說還做出了毀壞器械的暴力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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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視頻里,一位女老師扶眼鏡的手勢,被學生認為是“豎中指”,學生要求老師道歉,即使身邊的同學都證明老師沒豎中指,該學生還是不依不饒……
這也是許多大學和高校教師的困境,你問那些怨念滿滿的學生,“你想怎么樣”,他甚至沒有任何具體的訴求,只是在喊“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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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們雖然有博士學位,但這題真不會。設身處地替老師想一想,真瘆得慌啊。
其實“大學高中化”是個偽命題,高等教育和基礎教育之前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它們之間沒有防火墻。當高中老師歡喜鼓舞地送走了問題學生,他們去哪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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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現狀埋下的“雷”不會消失,只會傳遞到下一個教育機構,并最終輸送到社會上。
自我中心的思維是無解的,你見過有學生選到第一門專業課以后,找到老師說:“老師我打算出國,這門課請務必給我高分,不然會影響我的計劃”,然后大半個學期沒來上課嗎?老師也想給他打高分,奈何他不簽到、少交一次作業,考試還稀爛……最終該學生拿著自己的成績質問老師:“我開學的時候就說過的,分為什么這么低?!”
以上,是西南某高校教師親身經歷,她告訴我的時候,我整個人都是懵的。
那孩子也不是什么高門顯貴出身,她憑什么覺得只要告訴老師“我要一個高分”,就有高分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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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我開始有點懂了,不就是因為投訴長期有效,卡BUG總是能成功嘛?
通過投訴、威脅投訴,這些奇葩學生和家長總是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因此他們必然會把這個經驗運用到下一階段的學習、生活、工作中。
從宏觀角度看,卡BUG的當然還是少數人,但每年的1000多萬大學生,數千萬家長里,只要有1%的人試圖卡出投訴的BUG,學校和教師就會因為這10萬連環雷不堪重負。
教師、學生和家長中大部分的“好人”,會被少數“壞人”拖進泥潭和旋渦,就像沈奕斐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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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 語:
對于投訴,我們確實需要制定一套過濾制度,過濾掉那些明顯胡攪蠻纏的、無理的投訴,對于確認沒有理由的投訴,要有拒絕甚至反制的能力,而不是先讓基層老師把鍋頂了。
當然,更深層的策略,還是要讓家長和學生從焦慮和敏感的狀態中脫離出來。社會充滿了焦慮和不確定性,我們對教育特別看重,許多家長在孩子受教育的問題上如臨深淵,生怕出一點差錯,這是為什么只要有一點不舒適,他們就傾向于投訴。
這種情緒和解釋風格傳遞給孩子,孩子無法消化,就成為各級教育機構面對的“雷神之子”……
如何結束這種惡性循環,是整個社會正在解也必須解的題,“只求送走”不是解法,因為總有一天,還是由社會上的所有人——也就是我們,來承擔這一切。
今天的深夜話題是:
你怎么看如今的教育投訴機制?
來評論區說說吧~
姚晨道歉、汪涵跑路,《監獄來的媽媽》這部電影出了什么問題?
黃多多的問題:富養女孩的教育陷阱
比“鼎心風暴”還抓馬,狄鶯母子又來震裂三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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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頭條の主筆-
你的小仙女E姐,睿智的河馬君,打醬油的菜籽
值日生:菜籽 美術:阿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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