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一個開發了8年的項目，上線沒幾個月就被取消，然后公司要裁掉近四分之一的人——這種劇情放在游戲圈里，聽著像是個極端案例，但Quantic Dream這次是真的攤上了。
事情是這樣的：巴黎獨立游戲工人工會STJV（Syndicat des Travailleureuses du Jeu Video）最近發了個聲明，說Quantic Dream在取消3v3多人游戲《Spellcasters Chronicles》之后，打算裁員最多95人。這個數字要是屬實，對公司來說不是小數目。工會直接把矛頭對準了管理層，說這個項目從一開始規劃就有問題，明明號稱"規模適中"，結果硬是做成了8年長跑，最后Early Access都沒跑完就夭折了。
8年是什么概念？2017年立項的時候，《絕地求生》還沒火，《Apex英雄》和《永劫無間》這些后來的競品連影子都沒有。一個3v3的PVP游戲，放在當時可能還算有市場空間，但拖到2025年10月才公布、2026年初進Early Access，這時候市面上同類型的游戲已經卷得不能再卷了。工會說的"迭代再迭代"，翻譯過來就是反復推翻重做——這種開發地獄，從業者懂的都懂。
更諷刺的是工會的另一段爆料。據說管理層在員工面前相當自信，拿"決策者30年的行業經驗"來說事，認定《Spellcasters Chronicles》必成功。在工人委員會面前，他們拒絕考慮其他可能性，也不做備選方案。"失敗從來不是選項"——這句話聽起來像勵志雞湯，放在項目管理里就是純純的傲慢。現在項目黃了，當初拍板的人還沒走，干活的要先收拾東西。
工會把NetEase也拉出來一起算賬。作為Quantic Dream的股東，網易被指責兩方面：一是催著盡快停掉項目，二是宣發投入不足。這兩個指控放在一起看有點微妙——既要馬兒跑又要馬兒不吃草，但游戲行業的現實往往是，股東和開發團隊的利益并不總是一致的。Early Access表現不好，及時止損是商業決策；但宣發沒跟上，到底是股東摳門還是管理層沒爭取，外人很難判斷。
《Spellcasters Chronicles》本身的設計其實有點意思。玩家扮演施法者，3v3對戰，除了放法術還能指揮大軍——龍、骷髏兵這些奇幻生物都能調遣，官方說有50多種法術。這個"法術+即時戰略"的混合玩法，理論上能做出差異化，但顯然沒來得及證明自己。Early Access這種發售模式，本來是給中小團隊驗證想法用的，結果一個開發了8年、有網易注資的項目也走這條路，本身就說明內部對完成度沒信心。
工會的訴求清單列得很具體：取消所有裁員計劃；沒新項目的話，讓《Spellcasters Chronicles》團隊去支援《Star Wars Eclipse》；給員工升級職級以獲得更好的權益保護；管理層辭職謝罪。最后一條基本不可能，前面幾條也很難——游戲公司不是慈善機構，項目沒了硬養著95人，賬面上說不過去。但"升級職級"這個要求值得注意，它暗示了Quantic Dream可能存在大量合同工或外包人員，裁員成本比正式員工低，這也是法國游戲業的常見操作。
這件事里最讓人唏噓的，是那種"本可以避免"的無力感。工會說工人代表早就多次警告過項目風險，但沒人聽。8年時間，足夠一個應屆生變成資深，足夠行業風口換兩三茬，足夠讓參與者的職業生涯被鎖死在一個注定沉沒的船上。現在項目取消，經驗最豐富的決策者還在位，基層員工卻要重新投簡歷——這種不對稱，大概是游戲業最老的劇本之一。
Quantic Dream之前靠《底特律：變人》《超凡雙生》這些電影化敘事游戲打出名聲，風格鮮明，爭議也多。這次做多人PVP算是跳出舒適區，結果摔得夠慘。《Star Wars Eclipse》還在開發中，是繼續講互動故事，還是被股東要求往服務型游戲轉型，可能是決定這家公司下一個8年走向的關鍵。只是對那些可能被裁的員工來說，行業的宏大敘事，遠不如下個月的房租實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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