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大概猜不到,在美國,什么東西殺的人比芬太尼還多。
不是海洛因,不是冰毒,是酒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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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周末聚會上的啤酒,下班后的一杯紅酒,婚禮上敬酒的香檳——這些被包裝成"生活方式"的東西,每年奪走的美國家庭,比阿片類藥物危機加起來還多。但華盛頓的政客們,至今還在把它當成"個人選擇"來討論。
Josh Powell在公共衛生領域工作了多年,參與過HEALing Communities Study,專門設計干預方案幫阿片成癮者活下去。他太清楚為什么芬太尼能霸占頭條了:那種死亡是突然的、戲劇性的,一個人剛才還在說話,轉眼就沒了。警笛、尸袋、崩潰的父母——這符合美國人對"危機"的想象。
但酒精不一樣。它殺人很慢,慢到社會學會了視而不見。
Powell寫這篇文章時特意加了個注腳:他不是禁酒主義者,自己也喝酒。這不是道德說教,是算賬。酒精對急診室、醫院、公路、職場、公共預算的消耗,每一筆都有數據可查,沒有哪條是秘密。但政策制定者寧愿討論大麻合法化,也不愿正視這個"最古老的毒品危機"。
為什么?因為酒精太熟悉了。它嵌在社交儀式里,藏在"適量飲酒有益健康"的模糊說法中,被產業游說精心維護。一個死于肝硬化的中年人,不會上晚間新聞;一場酒駕事故,很難追溯成"公共衛生失敗"。這些死亡是分散的、長期的、容易被歸因為"個人責任"的。
Powell的觀察很尖銳:我們給阿片危機配了專項基金、納洛酮分發項目、減少傷害中心,卻對酒精沿用一百年前那套說辭——"管住自己"。但"個人選擇"的敘事,在規模化數據面前是蒼白的。當一種物質的人口級傷害超過其他所有非法毒品總和,它就不再只是私事。
這篇文章有個微妙的副文本。Powell提到,這篇寫作和他正在跟進的"葡萄酒戰爭"報道相鄰——紐約州哥倫比亞縣一片葡萄園開發引發的爭議。酒精產業的地方政治、經濟依賴、文化包裝,這些線索在他不同選題間悄然串聯。
他不主張禁酒。他主張的是誠實:承認酒精的公共屬性,承認"適量"的邊界被商業利益不斷模糊,承認有些傷害本可通過政策干預減輕——比如提高稅負、限制廣告、把治療納入醫保而非刑事系統。這些不是激進主張,是很多國家已經在做的事。
但在美國,酒精游說團體的力量讓任何實質性討論都難產。與此同時,芬太尼的死亡數字被反復引用,成為兩黨都能表態的"安全議題"。兩種毒品,兩種敘事,兩種政治待遇—— Powell的對比令人不適,卻難以反駁。
最諷刺的或許是:我們對"突然死亡"的恐懼,遠超過對"緩慢消耗"的警覺。一個25歲的過量服藥者能引發全國哀悼,一個55歲的肝硬化患者卻被視為"自己選的"。但后者的家庭同樣破碎,后者的醫療賬單同樣由公共系統承擔,后者的孩子同樣在成長過程中缺席了一個父母。
Powell沒有給出簡單答案。他留下的是一個公共衛生研究者特有的挫敗感:數據就在那里,解決方案也知道,但政治意愿和文化慣性構成了更頑固的成癮。酒精 America's oldest drug crisis,也是最被正常化的那一個。
下次舉杯時,也許你會想起這個數字:它殺的人,比你知道的要多得多。不是要你放下杯子,是要你意識到——有些"個人選擇",從來就不只是個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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