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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寫那篇作文的時候,班主任看了后背發涼。
不是文筆多好。是里頭寫的那句“這難道是人能干出來的事嗎,簡直就是衣冠禽獸”。
老師覺得這孩子有正義感。后來警察拿著作文本從教室把方祖才帶走,整個學校都炸了。
他自己寫的衣冠禽獸,罵的就是他自己。
這事得從2012年10月說起,江西株潭鎮。
那天下午派出所先接了一個警,說鎮上有個小女孩被人捅了,傷得很重。
民警趕過去的時候,小女孩已經被好心人抱下了樓。下半身全是血,腸子都從傷口里滑出來了,人只剩一口氣吊著,趕緊往醫院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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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果刀就扔在桌上,刀刃上的血還沒干透。民警正準備勘察現場,又有人喊,說前面那間屋子還有個老太太,也出事了。
老太太姓龍,八十九了。
民警進去的時候倒吸一口涼氣。
老人身上被砍了十八下,柴刀還擱在旁邊地上,屋里濺得到處都是。這種下手程度,說仇殺都不為過。
可一個快九十歲的老太太,能跟誰結這么大仇。
報案的是老太太的孫子,方祖才。
他蹲在門口,臉上沒什么表情,問一句答一句,說自己在學校,回來就看見奶奶倒在地上,樓上那個小女孩也不動了。
民警當時沒多想,這孩子大概是嚇傻了,木木的。
現場勘查完之后,民警從地上和兇器上提取到了第三個人的血跡。
不是小女孩的,也不是老太太的。那就只能是兇手的。
鎮上挨家挨戶問了一遍,老太太人緣極好,跟誰都沒紅過臉。租她房子的小女孩一家也是老實巴交的鄉下人,從來沒惹過事。
案子一下子沒了方向。
這時候方祖才的語文老師送來一篇作文。
就是那篇讓班主任后背發涼的文章。
方祖才在里頭把那天的情景寫得很細。陌生男子沖進家門,對小女孩起了邪念,奶奶聽見呼救出來,被那人殘忍殺害。
他用的詞一個比一個狠,“衣冠禽獸”、“牲畜不如”。最后還捎帶了一句,說警察到現在還沒破案,這世間的黑暗讓他窒息。
民警壓力更大了。
但這案子就是查不動,那個第三人的血跡,他們跑遍了整個株洲的醫院和診所,沒有一個能對上號的。
直到DNA結果出來。
檢測科的人拿著報告看了好幾遍,以為搞錯了。又重新驗了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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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搞錯。現場那些不屬于兩個受害者的血,是方祖才的。
民警去學校帶人的時候,方祖才正在上數學課。警察跟他班主任說了兩句話,走到他課桌旁邊,讓他收拾書包出來一下。
班里同學都伸著脖子看。
方祖才站起來,臉不紅心不跳,跟老師說作業本在抽屜里,讓同桌幫他交一下。
一個十八歲的人,殺了自己的奶奶,還能坐回教室里寫作文罵兇手。
他被帶到審訊室,民警把那篇作文攤在桌上,讓他自己念。
他念到“衣冠禽獸”那句,停了下來。
然后開始交代。
事情的開頭跟他在作文里寫的完全不一樣。
那天是星期天,方祖才網癮犯了,沒錢去網吧。他爸管錢管得嚴,他就想著去奶奶那邊翻一翻,看能不能翻到點零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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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柜子、枕頭底、抽屜全翻遍了,什么都沒找著。
從奶奶屋里出來,他看見租住在隔壁的小雨一個人在家。十二歲的小丫頭,一個人在屋里看電視。
方祖才后來說,他自己也不知道那一刻怎么想的。
作文里那個“邪念”,確實是從他腦子里冒出來的。
他悄悄繞到小雨身后,一把抱住她就開始扯褲子。小雨嚇得拼命叫,又踢又抓,嗓子都喊劈了。
方祖才慌了,看見桌上那把水果刀,抓起來就往小雨身上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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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刀小雨還在叫。
第二刀還在叫。
第三刀捅進肚子的時候,他使的力氣太大了,刀拔出來,血和腸子一起往外涌。
小雨沒聲了。
就在這時候,他奶奶龍老太聽見動靜,從樓下跑上來。
老太太推開門,看見自己孫子光著下半身站在那兒,床上躺著渾身是血的小女孩,那把水果刀還攥在他手里。
老人一下就明白了。
她抄起掃帚就往方祖才身上打,邊打邊罵,說你干的這是人事嗎。
方祖才跪下了。
他抱著奶奶的腿哭,求她別往外說,說他知道錯了,說以后再也不了。
老太太沒停手,掃帚打斷了,又去找別的家伙。
方祖才看著他奶奶在屋里找東西的背影,后來說,他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不能讓奶奶說出去。
他爬起來,從地上摸起那把砍柴的刀。
十八刀。法醫后來在報告里寫的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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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刀都砍在一個八十九歲老人的身上。刀刀都是他自己的親奶奶。
完事之后方祖才干的第一件事,是去把身上洗干凈。傷口拿紙巾包了一下,換了身衣服。
然后站在門口,用鄰居的手機撥了110。
他爸是在葬禮上看出不對勁的。冰棺停在家里,方祖才跪在那兒磕頭燒紙,他爸忽然抓著他的手腕,把袖子擼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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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臂上好幾道傷,結著痂,一看就是新傷。
他爸把他的手按在冰棺上,盯著他的眼睛問,奶奶是不是你殺的。
方祖才眼睛都沒眨。他說爸,我要是殺了奶奶,我現在就從這兒跳下去摔死。
他爸松了手。
之后那幾天,方祖才照常上課,照常吃飯,照常上晚自習。警察在鎮上到處查案的時候,他就坐在教室里安安靜靜寫作文。
一篇接一篇地寫,罵那個不存在的兇手,罵警察破不了案。
有人說他這輩子最大的演技,全用在那幾天了。
我后來跟一個搞刑偵的朋友聊過這個案子。他說辦案最怕碰到的不是那種窮兇極惡的老油條,而是這種心理素質好得離譜的年輕人。
他們好像不知道什么叫害怕,也不知道什么叫后悔。腦子里想的就是怎么把自己摘干凈,怎么讓事情看起來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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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祖才被帶進看守所以后,有人問他后悔不。
他說,后悔沒多翻幾個抽屜,找到了錢就不去隔壁了。
聽完這句話,我心里咯噔一下。
他沒后悔殺人,沒后悔砍了自己奶奶十八刀。他后悔的是那天運氣不好,沒找著錢。
那張DNA報告,是他算漏的唯一一件事。
他被判了死刑,緩期兩年。后來有沒有改判,我查了一下,沒查到后續的消息。
只是聽鎮上的人說,小雨在醫院躺了大半年,腸子接回去了,命保住了,但人從此不愛說話,也不跟人對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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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祖才的爸爸后來搬走了。沒人知道他去了哪兒。
這個案子最讓我覺得發冷的地方,不是殺人本身,是他殺完之后穿著校服站在門口等警察的樣子。
是他跪在冰棺前跟爸爸說“我要是殺了我奶奶就從這跳下去”的表情。
一個人怎么能把戲演到這種程度。
我不知道。也許有些人天生就少了點什么,跟年齡沒關系。
對此,你們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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