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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電影《監獄來的媽媽》引發了巨大的輿論爭議。
這部電影的出品人之一汪涵,已經在今天凌晨一點半緊急發聲明與電影切割,表示自己只是掛名,并與片方解除一切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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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素人拿下影后,到與之沾邊的藝人紛紛切割,一部電影怎么能搞出這么大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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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刑人員當主演,可行嗎?
《監獄里的媽媽》 這部電影,根據豆瓣上的劇情簡介,它主要講的是女主角因反抗家暴失手殺害了自己的丈夫,在入獄十年后又重新進入社會、回到家庭的故事。
影片特意強調了是由真實故事改編,而飾演女主角的正是故事原型趙簫泓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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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女主是當事人,電影還特意找來了趙簫泓的兒子和婆婆本人出演。
案發時她的兒子才一歲,還是不知事的年紀,而拍攝這部電影時,她的兒子也才十一二歲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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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部電影第一次出現在大眾視野,是在去年的圣塞巴斯蒂安電影節上,趙簫泓憑借此片拿下了最佳主角因銀貝殼獎,也就是影后。
圣塞巴斯蒂安電影節是國際A類電影節,華人世界一共就三個女性拿到過這個影后,第一個是《炮打雙燈》的寧靜,第二個是《我不是潘金蓮》的某冰,第三個就是趙簫泓。
在獲獎時,她還特別說“希望全世界的姐妹們看到這個電影的時候,從中能得到溫暖鼓勵和支持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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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這部電影尚未上映,網絡上對趙簫泓拿獎消息的評論還是比較積極的,普遍都是恭喜之聲。
那一屆電影節的評委里恰好還有周冬雨,當時還有人夸周冬雨是為中國電影“撕獎”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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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今年5月10日母親節時,電影正式官宣定檔5月30日,電影當時宣傳的重點方向是女性力量。
趙簫泓本人也發長文講述了自己拍攝這部電影的初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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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晨也在這天轉發了電影定檔的消息,配文還特意用了女字旁的“妳”字,為電影宣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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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正是因為開始廣鋪的宣傳,網絡輿論迎來了極大反轉。
爭議點一:服刑人員當主演,真的可行嗎?
這個電影上映之前的最大噱頭,迎來了廣泛的質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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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因為這個爭議,隨后扒出了更多細節和矛盾點。
爭議點二:判決文書里未提及家暴相關。
有網友扒出了趙簫泓當年的判決文書。
趙簫泓,原名趙曉紅,于2009年因故意傷害罪被判處有期徒刑十五年,后因在獄中表現良好,獲得減刑,于2020年刑滿出獄。
法院判決中,并未明確有家暴,只寫了因“支床”瑣事發生沖突。但在趙簫泓的證詞里有寫,“強行把她拉下床,用腳踢她后腰”等語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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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書的公開,瞬間引爆輿論,一個長期被家暴的女人憤而殺夫,和一個因瑣事爭吵殺夫的女人,所面對的輿論審判是完全不一樣的。
很快,電影的出品人、制片人沈芬于5月15日在個人微博上發表了長文,對大家質疑的部分作出了回應。
總經一下,大致就是以下三點:
1、《反家暴法》是2015年頒布的,趙簫泓案發是2009年,當時大家對家暴沒有概念,所以在判決書中沒有這方面的特別體現。
2、影片雖有虛構成分,但趙簫泓“因受暴而反擊”的部分是法院查明的事實,不是電影美化或洗白。
3、電影的拍攝得到了司法部的批準,也得到了監獄的支持,履行了嚴格的手續,通過了嚴格的審核,從拍攝到上映都是合法合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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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的導演秦曉宇更是在網上發聲,稱這幾天網上對趙簫泓的語言暴力,不亞于她曾遭受的家暴。
還暗示是有人在組織水軍故意給電影和趙簫泓抹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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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來有了回應,但接下來事情的走向卻越來越離奇。
很快,抖音、微博等社交平臺都對趙簫泓個人的賬號進行了禁言、禁關注的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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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18日,之前公開為電影宣傳的姚晨也發說明進行切割。
說之前轉發是出于對國產電影的關注,但對影片背景沒有充分了解,更強調沒有參與該電影的投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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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之后才有今天,汪涵也加入切割行列。
而且網友還發現了一個小細節,這封確認函日期上寫的是5月16日,而汪涵工作室是5月20日凌晨一點半才發出的聲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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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與這部電影有明面交集的藝人都已發聲切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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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扒越有的時間線
其實這次輿論爭論的還有一個重點,就是在拍攝的時間線上。
仔細扒一下就會發現,在國家電影局官方網頁上,《監獄來的媽媽》是2021年備案立項的。
備案單位顯示為:上海至久影視傳媒有限公司、北京盛世唐人影視傳媒有限公司北京光年意象文化傳播有限公司、上海大象伙伴企業發展集團影業有限公司,編劇秦曉宇、蘇競元、 唐曉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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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作為導演兼編劇的秦曉宇在2025年接受三聯生活周刊采訪時卻稱,電影籌備工作是從2018年開始的。
當時他為獲得進入監獄采訪拍攝的批準,做了許多申請和辦理手續的工作,最后才得到了司法部相關部門的批準與支持。
他還說自己最初的想法,是拍攝關于監獄的紀錄片,在監獄拍紀錄片的過程中,他發現了趙簫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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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趙簫泓是監獄文藝隊的主唱,跟秦曉宇講了自己的故事后,秦很快就覺得可以把她的故事做成電影拍出來。
秦曉宇在路演的時候也說過,拍攝時間是從2019年持續到2021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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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之前的判決書里,我們可以知道的是,在2020年6月15日前趙簫泓還是監獄里的服刑人員。
我們查了一下相關法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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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的攝影指導劉勇宏在面對媒體時也說過,電影中監獄的部分是實景拍攝,那時候趙簫泓還沒有出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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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秦曉宇在接受三聯采訪時也提到了,監獄里的拍攝采用了兩種方式,一種是紀錄片的方式,還有一種就是劇本設計分鏡和調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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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可惜的是目前三聯已將這篇采訪文章下架,在網上無法看到這篇文章的完整版,只能看到一些截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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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根據上面這些信息,還是不得不讓人問出那個問題:一個正在監獄服刑的犯人,是怎么能被批準拍電影的呢?
要回答這個問題,答案或許不在主演身上,而在主創身上。
導演秦曉宇算是特別典型的老派文藝青年。1997年畢業于天津大學工業科,在校期間就創辦過同人文學刊物《創世紀》。
他2015年接觸紀錄片,走的也是聚焦底層和邊緣人物的路線。
第一部作品《我的詩篇》,講的就是底層打工者的故事,此片還獲得了第18屆上海國際電影節最佳紀錄片金爵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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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曉宇還有一部名為《囚徒》的電影未上映,講的是一個在中國服刑的外國人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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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曉宇與汪涵的相識,結緣于2015年創辦的“足榮村方言電影節”,當時汪涵是聯合發起人,秦曉宇擔任的則是評委會主席。
兩人因共同的方言保護理念結緣,之后又從方言聊到了電影創作。
2017年秦曉宇的首都作品《我的詩篇》上映的時候,汪涵就曾為其宣傳助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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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秦曉宇的作品《第一次的離別》《密語者》《一日冬春》,汪涵的名字都出現在了出品人的行列,兩人算得上是多次合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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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汪涵說的,未認真考察就同意直接掛名也不是不可能,但無論如何名字一掛,榮譽能分一杯羹,質疑與批評自然要一起受著。
截至到目前為止,電影官方還沒有宣布要撤檔,目前還有一些地區在點映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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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部電影的問題到底在哪?
其實梳理完這部電影輿論危機的全過程,你會發現問題最開始的根源就出在主創和背后的出品公司什么都想要,又用了一條特別危險的宣發路徑。
真實案件的噱頭想要,所以找來殺人犯、當事人本人出演,而沒有考慮孩子和老人可能面對的二次情感傷害;故事的話題性也想要,所以在法院判決未明確指出家暴的因素上,宣發又沿用了這個話題。
最后就導致電影在紀錄片和商業片之間搖擺不定,成了四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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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人出演真實事件,做成紀錄片發行,沒有問題;虛構創作一個全新的故事,用演員出演,做成商業片發行,也沒有問題。真人出演,事件經過藝術加工,中間還有一些程序模糊的時間線,再以真實事件的宣傳口徑推出,就很有問題了。
不知道大家還記不記得咪蒙老師的公眾號是怎么殉的?那篇《一個高考狀元之死》如果打個標簽說是“故事”,沒問題;如果完全寫的是真人真事,也沒問題。
你打著真實的幌子寫虛構,還號稱這是“非虛構文學”,那就屬于四不搭六的表現了。非虛構文學的重點是“非虛構”而不是“文學”,一旦號稱“非虛構”,內容即進入新聞的范疇,真實性哪怕打個9.9折,那也屬于“造謠傳謠”。
所以,要么全真實,打紀錄片標簽;要么全虛構,打商業片標簽;一旦你用“真實事件”“真實人物”把觀眾帶入嚴肅的新聞敘事場,呈現的卻是真實度并非100%的故事,會遭到輿論反噬也是可想而知的,更別提程序上存在的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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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造成這種結果的出現,本質還是貴圈從業人員新聞素養的缺失。
在新聞里,紀實和虛構是有非常明確的分界線的,新聞真實也是最基本的原則。
就拿電影來說,“服刑人員回歸社會”確實是一個很有人文關懷的選題,但影片的具體做法,卻讓這份關懷變了味。
一邊主打服刑人員回歸社會的紀實,從主演到配角都選用真實人物,宣傳話題全都往真實案件和生活上引導;另一邊卻是影片故事內容和真實案件的錯位,將改編后的故事包裝成“紀實”,這能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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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不要說影片現在面對的“先上車后補票”的爭議。
如果網傳的“打著拍攝監獄公益紀錄片的名義”申請許可為真,那影片最后制作成商業故事上映,那問題就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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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傳導演采訪截圖
畢竟如果導演最初真的是以拍攝商業片為由,進入監獄拍攝,那這個被批準的可能性能有多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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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實案件一直是影視創作的沃土,但影視內容和紀錄片之間的區分也很鮮明。
就拿也是走紀實風的高群書導演來說,他早期成名就是因為拍了《中國大案錄》這部紀錄片,真實警察參演,案件全都真實,但相應的,也沒有對案件進行任何藝術美化和改編。
后來他拍《征服》,還是取材真實案件,但找來孫紅雷一眾專業演員,也沒打過”紀實“的名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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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這部電影的翻車,也實在不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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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姐結語
我不是新聞系的學生,但我做記者的時候,碰到特稿和大稿,拿出的每一組數據、每一個案例,都是需要錄音備份,再整理成證據文檔的。這不僅是對新聞真實性的負責任,也是對記者自身的一種保護。
一個完整清晰的證據鏈,是保證內容真實的基底,而以紀錄片起家、偏好紀實風格秦導未必不知道這點。
《監獄來的媽媽》在流程上是否合規,還需要相關機構的介入。但我很想說,現在內娛很多從業者是真的沒有新聞素養的,擦邊球打得飛起,用拿獎邏輯的操作去運作商業片市場。
難道其他人是不想做嗎?那肯定是因為有問題,不行啊。
已經到了這一步,就看這電影最后如何收場吧。
今天的深夜話題是:
你覺得這部電影的問題出在哪?
來評論區說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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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頭條の主筆-
你的小仙女E姐,被震驚到的阿菠蘿&甜辣醬
值日生:甜辣醬 美術:阿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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