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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湖詩韻:一湖風月,千年詩痕(散文)
作者/孫若杰
【作家/詩人風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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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孫若杰,中共黨員,大本學歷,高級工程師。退休前為吉林省大型國企廠長。愛好文學,愛好詩詞,作品發(fā)表在《紅船百年作品集》、《新時代詩詞百家》、《中華詩友》、《中華優(yōu)秀詩詞賞析》等十多本詩集。在《詩藝國際》等電子微刊上也多有詩詞發(fā)表。曾榮獲“紅船百年全國詩詞大賽”一等獎;“我愛家鄉(xiāng)全國詩詞大賽”一等獎等獎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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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詩人作品】
西湖詩韻:一湖風月,千年詩痕(散文)
文/孫若杰
一腳踏進西湖的晨霧里,蘇東坡的句子便從心底漫了出來:“水光瀲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欲把西湖比西子,濃妝淡抹總相宜。” 這十六個字像一把鑰匙,輕輕一轉(zhuǎn),就打開了西湖的魂魄。眼前的湖水半明半暗,蘇堤的柳絲沾著露水,遠處的雷峰塔在霧中若隱若現(xiàn),果然像極了那位浣紗的西子,眉眼間藏著說不盡的風情——晴時是水粉畫,雨時是水墨畫,春時是工筆畫,冬時是寫意畫,任時光怎么描摹,總美得恰到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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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四時皆詩:湖山與筆墨的和鳴
西湖的美,從不是單一的景致,而是與四季共生的詩行。春到西湖,最先醒來的是白居易的句子。“孤山寺北賈亭西,水面初平云腳低。幾處早鶯爭暖樹,誰家新燕啄春泥。” 沿著白堤漫步,腳下的青石板還留著唐代的溫度。這位筑堤治水的太守,不僅給西湖留下了一道蜿蜒的綠帶,更把春天的密碼藏進了詩里。早鶯的啼聲里有他的笑意,新燕的翅膀上有他的期盼,連湖面初漲的春水,都帶著他“未能拋得杭州去,一半勾留是此湖”的眷戀。站在斷橋殘雪的石碑旁,看柳絲蘸著湖水寫春意,忽然懂了:西湖的春,是白居易種下的柳,是他筆尖流淌的暖,是千年來從未老去的生機。
夏日的西湖,屬于楊萬里的荷風。“畢竟西湖六月中,風光不與四時同。接天蓮葉無窮碧,映日荷花別樣紅。” 乘畫舫入湖,穿過“三潭印月”的石塔,眼前的碧葉果然鋪到了天邊,紅蓮在陽光下燃成一片火焰。船娘說,這荷花是有記憶的,記得楊萬里當年站在湖邊,看風過荷田如綠浪翻涌,忍不住把驚嘆揉進了詩里。其實何止荷花有記憶?湖邊的蟬鳴里,藏著他“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頭”的細膩;雨后的荷葉上,滾著他“映日荷花別樣紅”的熱烈。夏日的西湖,是被詩句點燃的荷塘,每一朵花里都住著一個楊萬里,在風里輕輕搖晃,把夏天的熱鬧唱成永恒。
秋至西湖,最動人的是“三秋桂子”的香。柳永在《望海潮》里寫“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這八個字讓金主完顏亮動了南侵之心,雖屬戲言,卻道盡了西湖秋色的魔力。登上玉皇山,看滿城桂樹如星子散落,香氣漫過湖面,連湖水都染成了甜的。靈隱寺的古桂樹下,老和尚說,這桂子是和蘇東坡的詩一起長大的。“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的中秋夜,蘇東坡一定也曾站在這里,看桂香落進酒杯,和著思念釀成了詞。秋夜的西湖,是被月光浸軟的綢緞,是被桂香腌入味的詩行,連白居易晚年寫“山寺月中尋桂子”,都帶著幾分與古人隔空對飲的愜意。
冬雪落西湖時,白娘子的傳說便從斷橋的石階上漫了出來。“斷橋殘雪”本是實景,雪后橋面一半消融一半覆雪,像斷了一般,卻因這出愛情故事,有了別樣的溫度。站在斷橋上,看雪花落在保俶塔的檐角,忽然想起馮夢龍筆下的句子:“有緣千里來相會,無緣對面不相逢。” 這橋,是許仙與白娘子的初見,是重逢的期盼,是千年等一回的執(zhí)著。而護著這段傳說的,正是西湖的冬——雪落無聲,卻把浪漫埋進了泥土;冰封湖面,卻凍不住詩里的溫情。連乾隆皇帝都忍不住題詩:“斷橋棧雪為西湖十景之一,往歲南巡,曾一登眺,雖無甚奇,而景自天成。” 他不懂,斷橋的奇,不在雪,而在詩與傳說織就的夢,讓冰冷的冬天也有了暖人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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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詩為魂:湖山與文脈的共生
西湖的妙處,在于它從不只是風景,更是一部流動的詩集。從唐代的白居易、李白,到宋代的蘇東坡、楊萬里,再到明清的袁枚、龔自珍,無數(shù)詩人在這里駐足,把湖光山色揉進筆墨,又把詩句種進湖山。久而久之,西湖與詩詞便成了彼此的魂——沒有詩的西湖,不過是一汪水、幾座山;沒有西湖的詩,便少了幾分靈動與厚重。
蘇東坡與西湖的緣分,是最動人的共生。他兩次來杭,疏浚西湖,筑造蘇堤,把官帽上的烏紗換成了治水的鐵鍬,卻從未放下手中的筆。“我性喜臨水,得潁意甚奇。到官十日來,九日河之湄。” 他寫西湖的水,是“卷地風來忽吹散,望湖樓下水如天”;寫西湖的山,是“鳳凰山下雨初晴,水風清,晚霞明”;寫西湖的月,是“夜闌風靜縠紋平,小舟從此逝,江海寄余生”。他把自己活成了西湖的一部分,而西湖也把他的詩釀成了酒,讓每個來此的人,都能醉在“淡妝濃抹總相宜”的意境里。如今蘇堤上的桃花開了又謝,可“蘇堤春曉”四個字,永遠帶著他的體溫。
西湖對詩詞的饋贈,遠不止于景致。它是歷史的見證者,讓岳飛的“怒發(fā)沖冠”有了憑吊的岳王廟;它是愛情的容器,讓梁山伯與祝英臺的化蝶,有了萬松書院的青石板;它是隱逸的向往,讓林逋“疏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黃昏”的梅花,永遠開在孤山的角落里。這些故事與詩,讓西湖有了層次——表面是山水,深處是文脈;眼里是風景,心里是歷史。就像湖心亭的對聯(lián):“臺榭漫芳塘,柳浪蓮房,曲曲層層皆入畫;煙霞籠別墅,鶯歌蛙鼓,晴晴雨雨總宜人。” 這“入畫”的是景,“宜人”的是詩,景與詩交織,才成了獨一無二的西湖。
更奇妙的是,西湖的詩從不分雅俗。帝王將相寫它,“未能拋得杭州去,一半勾留是此湖”是白居易的直白;文人雅士寫它,“欲把西湖比西子”是蘇東坡的婉約;尋常百姓也能隨口吟出“上有天堂,下有蘇杭”的俗語。它像一面鏡子,照得出李白“孤帆遠影碧空盡”的豪邁,也容得下楊萬里“映日荷花別樣紅”的清新;裝得下岳飛“八千里路云和月”的悲壯,也盛得下林逋“梅妻鶴子”的淡泊。這種包容,讓西湖的詩脈綿延千年,從未中斷——唐代的風還在柳絲里吹,宋代的月還在湖面上晃,明清的雨還在荷葉上跳,而今天的我們,仍在續(xù)寫新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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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傳承如潮:詩韻里的文明接力
暮色中的西湖,最見傳承的力量。雷峰塔的燈光亮了,像一枚印章蓋在湖面上,蓋在白居易的詩行上,蓋在蘇東坡的詞章上,蓋在所有關(guān)于西湖的記憶里。坐在湖畔的長椅上,看游人舉起手機拍照,鏡頭里的三潭印月,和當年楊萬里看到的并無二致;聽孩童背“接天蓮葉無窮碧”,奶聲奶氣里,藏著與古人相通的驚嘆。忽然明白,西湖的詩韻,從不是博物館里的文物,而是流動在血脈里的基因——它讓每個中國人,無論來自何方,看到西湖時,心底都會冒出幾句詩,就像看到母親時,總會想起她的叮嚀。
這種傳承,藏在細節(jié)里。蘇堤的柳,是蘇東坡種下的,也是今天的園林工人修剪的;白堤的桃,是白居易呵護的,也是如今的游客欣賞的;孤山的梅,是林逋詠嘆的,也是后世的詩人續(xù)寫的。就像西湖的水,唐代的雨落在里面,宋代的雪融在里面,明清的月光浸在里面,今天的漣漪里,還晃著千年前的倒影。而詩詞,就是這湖水的源頭之一——它讓西湖的美有了記憶,有了靈魂,有了穿越時空的力量。
從白居易到蘇東坡,從柳永到楊萬里,一代代詩人與西湖的相遇,其實是一場文明的接力。他們把對自然的熱愛、對生命的感悟、對時代的思考,都寫進了詩里,而西湖則把這些詩釀成了酒,遞給后來人。我們飲下這杯酒,便接過了這份熱愛與思考——在西湖邊讀詩,不只是欣賞文字的美,更是與古人對話,與文明共鳴。就像站在岳王廟前,讀“三十功名塵與土,八千里路云和月”,感受到的不僅是岳飛的悲壯,更是一個民族對忠勇的堅守;坐在平湖秋月的亭子里,讀“一色湖光萬頃秋”,體會到的不僅是秋夜的靜美,更是中國人“天人合一”的哲學。
離開西湖時,暮色已濃,岸邊的燈光把湖水染成了彩色。忽然想起余秋雨先生說的:“西湖的偉大,在于它容納了太多的朝代,太多的辛酸,太多的抱怨,太多的贊美。” 而詩詞,就是這一切的載體。它讓西湖的美超越了地域,成為全民族的精神家園;讓西湖的歷史超越了時間,成為文明傳承的紐帶。
或許,這就是西湖最動人的地方:它不只是一處風景,更是一首永遠寫不完的詩。每個來這里的人,都是詩中的一個字、一個詞,與古人的筆墨相遇,與未來的篇章相連。而那“濃妝淡抹總相宜”的西子,就在這詩行里,永遠笑著,看著中華文明,在湖光山色與筆墨書香中,代代相傳,生生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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