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難得君
上海交大又上熱搜了。
這回不是因為科研成果,不是因為學術突破,而是一個女學生,為了五千塊錢,把自己搭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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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通報發得很快。樊姓女同學,侵吞他人獎金,總計五千塊。別人做了百分之九十的工作,她給別人五百。調解結果是她拿五百,還四千五給合作者。但到現在,錢沒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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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只看結果,這事好像不大。五千塊,在今天的輿論場里,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但你仔細看過過程之后,會覺得這件事像一面鏡子,照出來的東西,讓人不知道該說什么。
▌一個“完美”的局
首屆全國“AI+能源”大學生科技創新競賽。聽起來就是個很體面的比賽,能拿獎,能刷履歷,能寫進簡歷里那種。
樊同學想參加,但她自己沒技術背景。于是找了個電院的男生合作。一個做里子,一個做面子。男生寫代碼、搞算法、做論文,扛了百分之九十的工作量。樊同學負責做PPT、做闡述,說白了就是臺前的工作。
分工明確,各司其職。聽起來沒什么問題。
項目得了二等獎,獎金五千塊。樊同學去領了錢。然后給了那個男生五百。
五百。
她不是沒想過怎么圓這個事。她用AI生成了一個發票,說獎金總共只發了兩千,一千塊請客吃飯了,剩下一千,兩個人一人五百。做得挺像那么回事,但發票右下角,“豆包AI生成”幾個字,大大方方地印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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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的智商是正常的。他去找學院一問,就知道獎金是五千。
事情敗露了。
▌她不是蠢,是真的沒把你當回事
很多人看到“豆包AI生成”這幾個字的時候,第一反應是:這人是蠢的吧?造假也不知道把水印去掉?
我不這么看。
她不是蠢。她是壓根沒覺得這件事需要認真對待。在她的認知里,這件事是這樣的:我找你合作,是看得起你。你干了活,我給你五百塊,已經夠意思了。你還想怎樣?
這種心態,不是智商問題,是認知問題。是骨子里的傲慢。
你看她的履歷就知道了。
上海交大本科新生,一年五千二百人左右。“榮昶儲才計劃”,一年只選五十個人。她是其中之一。
這個計劃意味著什么?意味著學校認定你是未來要培養的骨干人才,是領軍人物。進了這個計劃,基本上一只腳已經踩在了體制內的門檻上,前途是看得見的穩。
她的座右銘:“if I could, I really would”——只要我能,我就去做。
這句話本身沒什么問題。但如果放在她的行為里看,就變成了一種霸總式的理所當然:只要我想要的,我就可以拿。只要我能做到的,我就可以做。別人怎么想,不重要。
這種人,大概率從小到大都太順了。家庭條件不錯,學習成績優秀,一路被捧著走過來。她要什么有什么,從來沒被人拒絕過,也從來沒覺得自己做錯過什么。
久而久之,她就真的以為,這個世界是圍著她轉的。
▌從精致到粗糙,利己主義的滑坡
錢理群先生當年提出“精致的利己主義者”,說的是那種高智商、高情商、善于表演、懂得配合的人。他們知道怎么用規則、程序、道義的糖衣,把自私包裹起來。
你明明被占了便宜,但你就是抓不住他明確的把柄。就算抓住了,他也能用一套滴水不漏的說辭,讓你覺得是不是自己多心了。
精致的利己主義者,是把自私做成了一門優雅的隱形術。
但樊同學不是。她是粗糙的利己主義者。
精致的利己主義者,至少還會演一演。他們知道什么該做,什么不該做,知道什么時候該裝,什么時候該收。他們會算長遠賬,知道前期投入的人情、信譽、形象,未來是可以兌換成更大利益的。
粗糙的利己主義者不演。他們急于把眼前每一分利益都吞進嘴里,而且吞進去了,就絕不吐出來。他們根本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么,別人來討公道,那是別人“無理取鬧”。
精致的利己主義者,內心是有糾結的。他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這樣做不對,但他們能找到各種理由來說服自己。
粗糙的利己主義者,內心沒有任何糾結。因為他們從一開始就不覺得自己有錯。他們就是全對,就是全能自戀。我就是想吞這筆錢,而且我吞了就是我的,你憑什么來要?
樊同學就是這種人。
事情鬧到學院學工辦,她態度惡劣,對那個男生進行語言侮辱。調解之后,答應得好好的要還錢,結果一個多月過去了,她自己轉了專業、入了儲才計劃,錢還是沒還。她不是忘了,她是根本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在她的認知里,這件事已經過去了,那個男生應該“知足常樂”,應該“寬以待人”,應該“男子漢大丈夫”一點,別再糾纏了。
你看,她連倒打一耙的理由都想好了。
▌五千塊,買斷了什么
這件事最讓人覺得荒誕的地方在于,她根本不需要這五千塊。
她家境不差。上海本地人。她頭上的光環多得數不過來:優秀團員、團支書、宣講團副團長、儲才計劃人才。
她剛剛從醫學院轉到智慧能源學院,又獲批轉到電氣工程學院。這些轉專業的機會,放在普通學生身上,任何一個都是要拼了命去爭取的。她輕輕松松就拿到了。
她缺這五千塊嗎?不缺。
她缺的是什么呢?是“吃虧”這兩個字,從來沒有出現在她的字典里。
她的人生太順了。順到她已經忘記了,這個世界上還有“別人”的存在。她習慣了所有的好事都落在自己頭上,習慣了所有的資源都向自己傾斜,習慣了自己吃肉、別人連湯都沒得喝。
所以當五千塊獎金擺在面前的時候,她根本沒有想過要跟別人平分。
因為在她心里,那個男生的貢獻根本不值兩千五。五百塊,已經是抬舉他了。
這不是貪婪,這是傲慢。一種深入到骨髓里的、覺得自己天生就該擁有一切的傲慢。
但如果她知道,為了這五千塊,會失去儲才計劃的名額,會失去轉專業的機會,會失去保研的資格,會毀掉自己原本一片光明的前途——她還會這么做嗎?
肯定不會。她五萬塊都愿意掏。
但她沒有這個機會了。
▌比一個人墮落更可怕的
這件事之后,學校的處理方式也值得琢磨。
事情鬧大以后,學院領導沒有按照學生手冊嚴肅處理,而是通過各種方式施壓那個男生,要求他息事寧人。副書記反復問他:“處分她對你有什么好處?”
什么意思呢?意思就是,算了吧,別鬧了,你一個男孩子,何必跟她計較。冤家宜解不宜結,知足常樂,寬以待人。
而在事件發酵期間,交大還在推送介紹樊同學作為儲才人才的宣傳稿,五月批復了她轉專業的申請。
所以你能看出一種態度:在學校的眼里,這是一個“優秀的苗子”,不能因為這點小事就毀了。能保就保,能壓就壓。
而那個被侵吞了獎金的男生,反而成了那個“不懂事的人”。
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一個人貪了五千塊,是她自己的問題。但如果一個系統、一個環境,對于這種貪婪選擇了包容、默許、甚至保護,那問題就不只是一個人的問題了。
孔子的學生子路救了一個落水的人,那人用一頭牛來感謝他,子路收下了。孔子很高興,說:這樣一來,魯國人以后都會愿意救落水的人了。
賞罰分明,是最基本的道理。做對了要獎,做錯了要罰。這跟這個人是不是“優秀苗子”沒有關系。
但如果“優秀苗子”犯了錯,反而被保護起來,那其他人會怎么看?他們會覺得:哦,原來規則是可以通融的,原來背景是可以覆蓋錯誤的,原來只要足夠“優秀”,就可以不受懲罰。
那以后誰還遵守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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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
設想一下,如果時間能夠重來,樊同學還會死摳這五千塊嗎?肯定不會。
但如果不是因為這五千塊被曝光、被處分,她接下來會發生什么?轉專業、入黨、保研、進入仕途,一路坦途。
處分把這一切按下了暫停鍵。
她會覺得自己錯了嗎?還是會覺得只是運氣不好,那個男生不放過她?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的是,一個擁有這么多資源的人,還能為了五千塊錢做出這種事,還能在謊言被戳穿之后倒打一耙,還能在被調解之后一個多月不還錢,這不是偶然。這是一個人長期以來的思維模式和行為習慣,終于在一個合適的時間點,暴露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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