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網紅獲10萬美元為斯泰爾背書，競選記錄藏付款細節

政治資金正流向網紅。但錢究竟來自誰？社交媒體紅人正成為競選團隊和政治團體爭相拉攏的對象。它們希望借此推動自身議程，卻不必公開說明資金流向。

上個月，進步派網紅卡洛斯·愛德華多·埃斯皮納在國際版上向其1450萬粉絲宣布了一項令人意外的背書：他將支持以民主黨人身份競選加利福尼亞州州長的億萬富翁湯姆·斯泰爾。“我真的相信，湯姆·斯泰爾不一樣。”埃斯皮納在一段發布到社交媒體上的講話中說，“他本可以環游世界，或者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但他想為這個州的人民服務。”

這種付費倡導游離在傳統游說和競選活動之外，觸達的是更年輕、更多在線的受眾。這些人不太可能被電視廣告或印刷精美的郵寄宣傳品打動。據兩黨顧問和競選官員介紹，在過去幾個競選周期中，民主黨和共和黨陣營都在這類傳播上花費了數百萬美元。

但其中許多付款的具體情況，外界所知甚少。負責監督政治支出的聯邦選舉委員會表示，適用于傳統政治廣告披露的規則并不適用于社交媒體。負責監管欺騙性商業行為的聯邦貿易委員會則要求網紅在推廣商業產品和服務時披露收款情況，但該機構表示，政治廣告不在其監管范圍內。

因此，付費影響力正吸引越來越多競選團隊和團體加入。它們希望推動政治優先事項，卻不必公開說明資金去向，也不必揭示某些支持者其實是拿錢發聲。“你看不到錢從哪里來，也看不到錢流向哪里。”非營利監督組織“競選法律中心”的布倫丹·費舍爾說。

去年10月，該組織向聯邦選舉委員會提交請愿，要求對網紅制作的付費政治內容強制加注免責聲明。但聯邦選舉委員會至今未對此采取行動。2024年，加利福尼亞州通過一項法律，要求因發布政治信息而獲得報酬的網紅注明自己是收錢發聲；如果競選團隊違反規定，也將面臨處罰。

得克薩斯州也在同年通過了披露要求。周三，兩名支持另一位州長候選人哈維爾·貝塞拉的社交媒體網紅，向負責執行該州競選財務法律的加利福尼亞州公平政治實踐委員會提出投訴。他們指控斯泰爾競選團隊向“可能多達數十名第三方網紅”付款，讓其發布支持斯泰爾的內容，卻沒有按規定作出披露。

埃斯皮納在采訪中承認，競選團隊確實向他付了錢，但他表示，自己不認為有必要在任何帖子中加注免責聲明，因為對方付錢并不是為了讓他發帖。

過去一年里，記者們披露了多起向網紅付款、以影響公眾輿論或游說政府官員的案例。這些案例包括：試圖阻止含糖汽水受到監管、阻撓州和聯邦層面擬議中的人工智能立法、向美國受眾推廣以色列利益，以及上個月在初選前打擊一名國會候選人。

有時，網紅也會自行披露收款情況。去年夏天，右翼網紅多米尼克·麥吉——網名“多姆·盧克爾”——在埃克斯平臺上批評前總統貝拉克·奧巴馬，原因是奧巴馬反對那項大規模法案。該法案將延長減稅政策，并削減社會安全網項目，國會已于去年就此表決。

這條帖子以“突發”開頭，發布時間距離眾議院就特朗普總統該法案投票僅數小時，瀏覽量達到130萬次。今年1月，麥吉上線了一個網站，披露自己曾因這條帖子收錢。這是他列為11個“成功廣告案例”之一的內容。他還附上一份價目表，稱凡是以“突發”或“進展中”開頭的帖子，收費15000美元。

不過，該網站并未說明，究竟是誰為那條關于該法案的帖子付了錢。麥吉沒有回應置評請求。近來，他開始在部分帖子上加注“付費合作”標簽。這是埃克斯平臺最近推出的一項功能，目的是提高透明度。今年3月，擁有龐大且黏性極強受眾的網紅杰西卡·里德·克勞斯，在轉發蒙大拿州共和黨參議員蒂姆·希伊在埃克斯平臺上的一則帖子時，也加上了類似標簽“付費合作”。

希伊當時批評了一名《紐約時報》記者。那名記者在發表一篇有關億萬富翁向政治競選捐款的報道之前，曾就相關問題聯系過他，報道中也提到了對希伊的捐款。克勞斯的帖子，是數十條批評該記者和《紐約時報》的親特朗普熱門賬號內容之一，但只有她的帖子帶有這一免責聲明。

幾小時后，克勞斯刪除了這條帖子。她在采訪中說，自己收到一條短信，要求她把帖子撤下。她表示，這條帖子屬于一場有組織的行動：有人出錢請網紅轉發放大這名參議員的原帖，而她加上說明，正是想表明自己收了錢。“我在這件事上沒有做錯任何事。”克勞斯說。她拒絕透露是誰為這條帖子付費。

在隨后的一次交談中，她又說，自己已經記不清最初是誰聯系她、是誰發短信讓她刪帖，也記不清自己拿了多少錢。“凡是我收了錢的內容，我都不希望別人以為我沒有收錢。”希伊的一名發言人表示，無論是這名參議員本人還是其競選團隊，都沒有為這些帖子付款。

埃斯皮納在4月中旬發布的一段視頻中說，斯泰爾競選團隊在前一周聯系了他，并提出讓他與團隊合作，充當“我們社區與候選人之間的橋梁”。

不過，埃斯皮納的許多粉絲對他的動機提出了質疑。在他發布支持斯泰爾的帖子后，數百條評論都在追問：為什么他會突然如此強烈地關注一場自己此前幾乎沒有提過的加利福尼亞州選舉？

還有人質疑，為什么他不支持同樣參選、且與他不同于斯泰爾的是拉丁裔的民主黨人貝塞拉。“我有我自己的理由，相信斯泰爾會是更好的選擇。”埃斯皮納在另一段視頻中說。但他同時補充說，“作為民主黨人，我們不該把精力放在互相攻擊上”，而應團結起來，確保共和黨人不會獲勝。一名評論者回復道：“卡洛斯，別給我們洗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