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古巴情報高官罕見會面：能源封鎖下，古巴稱燃料已完全耗盡

這場不同尋常的會面中，情報局局長與古巴內政部長坐到同一張桌前。這是華盛頓與哈瓦那兩個月來一系列不透明談判中，迄今最重要的進展，而此時古巴正被國內危機壓得喘不過氣。

5月14日，在古巴哈瓦那，一些人用手機為街頭的多米諾骨牌照明。附近有人點起火堆，抗議長期停電。在哈瓦那一間氣氛肅穆的會議室里，情報局局長與古巴內政部長以及該島情報系統負責人分坐桌子兩側。這樣一幕在過去幾十年里幾乎不可想象，甚至會被視為某種“異端”，但它在本周四成為現實。

就在波音C－40B“快帆”專機抵達哈瓦那前一天，一支由情報局局長約翰·拉特克利夫率領的美國官方代表團搭機抵達前，古巴當局已經公布了又一份堪稱災難性的“戰況通報”。古巴能源和礦業部長比森特·德拉奧·萊維在古巴電視臺上說：“我們已經完全沒有燃料了，一點儲備都沒有了。”

本周四的會面中，有兩個人的出現尤其引人注意。顯然，他們正在幕后推動這個國家的運轉，而外界至今并不清楚這個國家真正的權力究竟掌握在誰手中。

其一是準將羅梅羅·庫爾韋洛，他是該政權情報總局負責人；其二是勞爾·吉列爾莫·羅德里格斯·卡斯特羅，外號“螃蟹”，是勞爾·卡斯特羅的孫子兼保鏢。今年以來，在哈瓦那與華盛頓談判的幾乎所有關鍵時刻，他都一直在場。

自2月起，外界便已得知，美國國務卿馬爾科·魯比奧一直在與這位41歲的卡斯特羅之孫保持接觸。據披露，“螃蟹”曾前往圣基茨和尼維斯首都，在加勒比共同體峰會期間與魯比奧的顧問會面。

到了3月，古巴領導人米格爾·迪亞斯－卡內爾首次承認，他們正在與唐納德·特朗普政府談判，當時“螃蟹”就坐在記者席之間。4月10日，美國代表團首次訪問哈瓦那并參加對話時，卡斯特羅的孫子同樣出現在談判桌前。顯然，他不只是祖父的保鏢，也是這輪談判進程的護衛者。消息宣布的那一天，也就是上周三，古巴一些地區停電時間長達22小時。過去幾個月，這種情況已成常態。

供應體系瀕臨崩潰，也正在醫院、交通等基礎公共服務領域引發嚴重問題。越來越多古巴人被逼到極限，他們以敲鍋抗議、點燃堆積廢棄物并封堵街道、向無法運轉的加油站投擲石塊等方式表達不滿。在整體崩塌之中，卡斯特羅主義的管控機器仍是少數還在運轉的部分。

自從特朗普把古巴列為目標以來，圍繞這座島嶼未來走向的各種信號便接連出現，而且往往彼此矛盾。就在那之前，他剛剛對加拉加斯發動了一次“外科手術式”行動，用直升機將尼古拉斯·馬杜羅帶到紐約一所監獄。情報局局長約翰·拉特克利夫本周四在哈瓦那與古巴高級官員會面。

特朗普一邊實施嚴厲的能源封鎖，一邊又釋放出可能通過外交途徑解決問題的信號。3月，他允許一艘載有100000噸原油的俄羅斯油輪抵達古巴，這只是在另一個供應危機時刻帶來了短暫緩解；他又拋出帶有恫嚇意味的話，例如：“我們幾乎馬上就會拿下古巴。”每一次打擊或威脅之后，往往又會出現某種程度的緩和，這與這位共和黨富豪一貫的強硬談判手法相當一致。

就在本周，美國國務卿馬爾科·魯比奧和特朗普本人都釋放了較為緩和的信息。而在此之前，美國又進一步收緊制裁，宣布懲罰任何與古巴保持商業關系的非美國個人或實體，重點針對能源、國防、安全和金融領域。

在這種一邊示好、一邊施壓的背景下，美國媒體還報道稱，美國正計劃對古巴前總統勞爾·卡斯特羅提起司法訴訟。盡管他并未完全退出權力核心，但相關指控指向1996年擊落一架屬于邁阿密古巴流亡者人道組織的飛機一事。勞爾·卡斯特羅現年94歲。每逢局勢緊張，古巴總會把他這張牌打出來，提醒外界這個姓氏至少在象征層面仍主導著國家。

在針對委內瑞拉的襲擊造成32名古巴軍人死亡、外界開始醞釀“古巴將是下一個”這一判斷時，卡斯特羅曾公開露面。后來，特朗普強化措辭，暗示自己將確保“古巴迎來新的黎明”，卡斯特羅又在哈瓦那5月1日愛國主義活動中登上頭版、公開現身。盡管外界一直有說法稱，卡斯特羅仍在決定古巴的政策方向，但菲德爾之女阿麗娜·羅德里格斯在接受本報采訪時也提出了和許多人一樣的問題：“一個94歲的人，究竟還能在多大程度上操縱古巴的一切？”

卡斯特羅主義陣營釋放的信息同樣搖擺不定。一方面，它愿意坐到談判桌前；另一方面，它又重復那些熟悉的口號，比如警告說，任何向古巴推進的“外部侵略者”都將“撞上一道不可攻破的抵抗”。外界甚至獲悉，到訪哈瓦那的美國代表團曾向古巴方面下達14天最后通牒，要求其作出一些讓步，其中包括釋放政治犯。但到目前為止，近1000名因反對政權而被拘押者，并未出現大規模獲釋。

對于本周四這場會面，各方反應相對克制。古巴將其定性為“應對當前局勢努力的一部分”。而掌管龐大情報與安全體系的內政部則表示，要“發展雙邊合作”，同時強調將“明確打擊并譴責一切形式和表現的恐怖主義”。

冷戰遺留下來的幽靈仍在徘徊。會后情報局發布的聲明把古巴描述為“美國對手的避風港”。至少在公開表述中，這也是白宮反復強調的論據之一。當前，白宮正推進一場旨在重新奪回地區影響力的政治與軍事行動，而這場行動也在不斷沖擊現有國際秩序的邊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