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前,2026福布斯中國經濟論壇在鄭州西亞斯學院舉行。受邀與會專家,浙江大學求是特聘教授鄭強在接受采訪時表示,他不認同“中國大學生就業難”這個概念,他說,“不是找不到工作,是享受的工作真的難找。”他建議大學生,“少點抱怨,不要太挑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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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是李教授沒和大家生活在一個時空里?
上課的時候,面對一屋子的學生,我其實特別想說一句話——你們這幫00后最舒服的歲月,可能也就是當下這幾年的大學生活了。
對大學生畢業生,現在很流行鼓勵他們趕緊脫下孔乙己的長衫,享受送外賣、打螺絲等一線勞動帶來的快樂和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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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當他們沒脫長衫嗎?
社科院調研數據顯示,全國外賣騎手中大專及以上學歷占比達23.9%(其中本科及以上占7.1%)——美團直接宣布自己是“知識密集型企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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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我身邊的一些人和事兒。
我教過的學生確實有畢業后從一線做起,在央企的技術崗位干得很出色,受邀去人民大會掛著大紅花接受表彰的(我教的是普通高校公共必修課軍事理論,人家專業厲害那是系里的功勞)。
先進典型們被拍進了學校宣傳片,大屏上,電梯墻上滾動播放。
可更多的,依舊是那種連點聲音都沒留下的小浪花。
但他們也是很努力的。
有的人由于就職公司倒閉而失業,跟家人一起做秋衣秋褲拿去早市上擺攤叫賣。一米八多的大小伙子,十分努力的鉆研做秋褲的手藝和賣秋褲的技藝。
也有畢業后沒找到穩定工作,在學校外圍的商業街甜品店打零工搖奶茶的。
我最開始沒認出這個小姑娘,還挺納悶,她為啥給我做冰淇淋做的那么大,都快往下掉了。
后來,還是她主動跟我打招呼,“老師你之前教過我,我可喜歡上你的課呢”。
如果大家真跟這些畢業生接觸過,其實并不難承認,他們中的很多人,心態還是挺好的,雖然吃了很多次閉門羹,有時連封拒郵件都收不到,但仍然想著努力找個能養活自己的活兒先干著,長衫脫了就脫了,沒有太過自怨自艾。
當然,他們也不見得心態真的有多好,也可能只是在外人面前硬撐著罷了。
但怎么著,他們真的不是老專家口中的那種“太挑剔”、“過于貪圖享受”的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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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大家有沒有想過,如果很多大學生、研究生都去流水線上打螺絲、騎著小電驢送外賣了,這不是直接搶了那些原本學歷不高的體力勞動者的飯碗了嗎?你讓他們以什么謀生?難道底層體力勞動市場,就沒有飽和的那一天嗎?
而這些老專家呢,卻總以為自己還在替年輕人排憂解難,但實際上他們早已聽不懂年輕人最缺什么,在說什么了。
他們不自覺地站在了精英視角審視眾生,把時代紅利完全歸為個人奮斗和天賦稟異,把系統困境簡單的甩給“個體不努力”。
而在曾經的那段歲月中,正是他們把時代紅利反芻了好幾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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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至于有網友開玩笑說,最沒有經歷過社會毒打的,可能就是這幫忙老專家啊,他們簡直單純的像一個孩子。
其實他們也經歷過毒打,但只是他們那個年代的社會的毒打。可毒打和毒打,那也不一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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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還是不太建議專家們用他們那些老思維,去套年輕人的現實,把問題想的過于簡單化。
以至于他們的那些建議,似乎有種你快要餓死了,結果一個“大善人”遞給了你一個空碗和一副筷子,讓你“趕緊好好吃飯”的無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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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為何如此閱歷深厚,見多識廣的業界專家,竟然壓根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話會引發廣大網友的不適呢?
因為,他是專家啊!
在高校,類似的業內專家,那可多了。
舉個身邊的例子。
前些年,流行搞什么課程混改的時候,某些早就不怎么上課,主打做“指導工作”的專家教授就特別愛死摳那些“教學資料”,超級喜歡那種花里胡哨,形式大于內容的教案。恨不得把課上的每一分鐘都給安排好了。一節課90分鐘(我們沒有課間,都一口氣上完的),幾乎有50分鐘都要安排跟學生不同形式的互動,讓學生自己討論,自己講。根本不考慮學生是不是有這個意愿,具備這個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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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當年為了應付混改做的教案。老實說,如果真的按照教案寫的這么講,學生看你,或許就像你看動物園里的猴子一樣。
甚至極有可能,你在臺上折騰的精疲力竭,學生們卻無動于衷,甚至還會心生厭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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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的是,專家們基本不接觸學生真正的需求,也從未專門去了解過他們的真實狀態,就按照自己“曾經的那段歲月”里積累下來的遠古經驗,死摳教案細節,頻繁的給出意見——這要整改,那要“診改”。
大概率,被這些專家“指導”的各個教研室和學科帶頭人,他們也只是假裝被“點撥”的醍醐灌頂,不斷叫好罷了。
畢竟,很多時候,申請項目什么都需要這些專家的推薦,或者這些專家本人就是什么xx組審核成員的一份子。所以必須得營造一種氛圍,讓他們深刻體驗到自己做專家的“崇高價值”。
身處這種氛圍之下,久而久之,雖然專家早已經脫離了基層,但卻絲毫沒有感到“落伍”,甚至還對自己一直相當的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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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有一些人不僅是專家教授,他們同時還是領導。那種高高在上,隨時準備給人指點迷津的狀態,就一言難盡了。
比如學校的某二級學院開例會,原本按規矩,院長(也是書記)先講話,然后負責教學的副院長和學生管理的副書記講,最后是什么教學秘書、行政秘書這類的管理人員就具體業務和工作安排說事兒。
結果呢,每次這位二級學院的院長一講就會耗掉幾乎90%的會議時長,內容包括但不限于他最近一次出差中的感想、他跟校長上次開會的見聞經歷等等,講著講著就跑題了。
經常搞得后面具體說事兒的那幾位都來不及把事兒說清楚,或者因為著急說事兒,全院老師險些沒趕上班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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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這個二級學院做了改進。
讓負責具體業務的人先說,然后院長壓軸。這樣一來,確實好多了。畢竟,院長再怎么激情講話,他自己也是要坐班車的。
但有一次遇到了特殊情況,每周四下午的例會,臨時放到了上午。
負責壓軸的院長又開始blabla的激情講話,一直講到了12點半多。搞得現場有至少倆老師犯了低血糖,都是扶著墻走出會議室的!
至今,這位院長依然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在例會上的那些滔滔不絕的發言,對系里的絕大多數老師來說,更像是一種負擔。
但作為專家教授,又是領導,他周圍全都是一群“聽話懂事”的下屬和學生。
你說,他又怎么會意識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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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咱們再說回話題吧。
鄭教授的話,其實也是有一定道理的。以前大學生屬于稀缺人才,現在明顯過剩了,畢業生們找工作時確實不能老端著,要擺正心態。
但為何很多網友們不買賬呢?
最主要的或許是,這種高高在上的說教,選擇性忽視了整個系統性問題,僅僅把系統困境簡單粗暴的歸結為了“個體不努力”。
難怪有網友開玩笑說,當別人連飯都吃不上的時候,吃肉的人最好保持安靜,不要吧唧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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