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立刻報警。
我先給中介打了電話。
小李,麻煩你查一下樓上的房產信息。
哥,這不太合規——
我加你五千服務費。
電話那頭停頓兩秒:您稍等。
二十分鐘后,他回電。
哥,樓上那套房,登記在一個叫孫威的男人名下,六年前買的。他戶籍信息顯示單身,未婚,沒有子女。物業那邊登記的常住人口就他一個。
那房子有沒有出租過?
沒有,一直自住。
水電費正常嗎?
這個我查不到。
我掛了電話。
搬家工人已經把大件搬得差不多了,剩下些零碎。
工頭過來:老板,下午兩點之前必須交房給買家是吧?我們抓緊。
我點頭,又搖頭。
師傅,麻煩您先把東西搬到樓下車上,等我電話。
啊?
多給您兩百塊辛苦費。
工頭看我表情,沒再多問。
人都下樓了,屋里就剩我一個。
我把孫威塞的那個信封拿出來,放茶幾上。
打開數。
正好十萬。
全是新鈔,連號。
我用紙巾捏著信封,沒直接碰錢。
然后我打了110。
您好,我想報案。我家樓上鄰居行為可疑,今天早上塞給我十萬現金,要求我不要搬家。
接警員讓我別動,等民警上門。
二十分鐘后,兩個民警來了。
一個年紀大的姓劉,一個年輕的姓陳。
我把事情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把信封推到桌上。
劉警官捏著下巴:你和這位鄰居以前有過節沒?
沒有,連話都沒說過。
那他為什么非要你留下?
我不知道。但我家溫度異常的事,我說過。他聽到‘熱’這個字,表情變了。
陳警官摸了摸我家墻。
真燙。
他又蹲下摸地板。
這不正常。
劉警官沉吟:你這房子……我建議先做個全面檢查。
我說:我請過五個師傅,都查不出原因。
劉警官和陳警官對視一眼。
咱們去樓上看看。
三個人上了樓。
劉警官敲門。
咚咚咚。
里面沒動靜。
咚咚咚咚。
孫先生,開門,警察。
還是沒動靜。
但我聽見里面有腳步聲,很輕,像是赤腳踩在地板上。
陳警官貼著門聽了一會兒,對劉警官點頭。
里面有人。
劉警官提高聲音:孫威,開門!再不開門我們強制執行!
里面突然傳來一聲悶響。
像是什么東西倒了。
然后是一陣急促的拖拽聲。
劉警官臉色一沉,掏出對講機叫支援。
我站在樓梯口,手心全是汗。
不是因為熱。
是因為我突然意識到。
我家的高溫,可能跟樓上這扇門后面的東西,有直接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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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援來得很快。
二十分鐘后,樓下停了三輛警車,還有一輛消防的小工具車。
撬鎖師傅戴著手套,蹲在門前操作。
孫威家的門是防盜門,B級鎖。
師傅鼓搗了十分鐘。
咔嗒。
鎖開了。
劉警官示意我退到樓梯口,他和陳警官還有兩個支援的同事先進。
門一推開。
一股熱浪撲面而出。
比我家還熱。
我站在門外都覺得臉被烤。
陳警官倒吸一口涼氣:這他媽……
我探頭往里看。
屋里黑的。
窗簾拉得死死的,白天不開燈。
地上鋪滿了塑料布,墻邊堆著一摞摞泡沫板。
客廳中央擺著四臺大功率工業取暖器。
全開著。
紅光刺眼。
溫度計掛墻上,顯示四十二度。
劉警官皺眉:他在干什么?養花?
陳警官走到主臥門口,門關著。
他敲了敲:孫威,出來!
里面沒聲音。
陳警官一腳踹開門。
孫威蹲在墻角,懷里抱著一個保溫箱。
看見警察,他臉都白了。
警官,我沒……我沒干什么,我就是怕冷……
怕冷開四臺取暖器?劉警官冷笑,十一月開四十二度?
孫威嘴唇哆嗦:我體質特殊。
陳警官走過去,要看他懷里的保溫箱。
孫威死死抱著不撒手。
放下!
不行不行,這是我的,這是我的私人物品!
兩個民警上去,硬把箱子從他手里掰下來。
孫威撲過去要搶,被按在地上。
劉警官打開保溫箱。
我在門口看不清里面是什么。
只看見劉警官的表情。
那張臉,從驚訝,到困惑,到震驚,最后是憤怒。
他合上箱子,聲音壓得很低:帶走。
陳警官給孫威戴上手銬。
孫威突然開始哭。
不是裝的,是真哭,鼻涕眼淚糊一臉。
我沒害人,我真的沒害人,我只是……我只是沒辦法……
他被押出門,路過我身邊時,抬頭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我現在想起來還發毛。
不是恨,不是怕。
是懇求。
像在求我什么。
人被帶下樓了。
劉警官從屋里出來,看見我還站在門口,臉色緩了緩。
小伙子,你先回家。
警官,箱子里是什么?
他猶豫了一下:還在調查。
跟我家高溫有關系嗎?
他看我一眼:有。但不止高溫的事。
我心一沉。
主臥那面墻,劉警官指了指孫威家主臥的方向,挨著你家是吧?
我點頭。
我們要破墻。可能要請你配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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