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網上一提到王寶釧,大伙第一反應就是“挖野菜的戀愛腦鼻祖”。很多人都聽過那個廣為流傳的說法:她苦等薛平貴十八年,好不容易熬出頭當上皇后,才十八天就暴斃而亡,連薛平貴都偷偷松了一口氣。可你知道嗎?這個人人都信的說法,居然是后人編的,連王寶釧這個人,歷史上本來就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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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學界的結論非常一致,翻遍《舊唐書》《新唐書》《資治通鑒》所有正史,都找不到王寶釧和薛平貴的半個字記載,倆人從里到外都是民間戲曲創作出來的虛構人物。他倆的原型,是真實存在的唐朝名將薛仁貴,還有薛仁貴的結發妻子柳氏。薛仁貴早年出身寒微,丟下柳氏從軍打天下,等他功成名就衣錦還鄉,柳氏已經因為十幾年的思念積郁成疾,沒過多久就去世了。
清代文人崇彝在筆記里留下過一個說法,當年山西一戶富貴人家給老母親做壽,請戲班唱薛仁貴和柳氏的悲劇故事。老太太看完結局受不了,直接抑郁病倒,茶飯不思。兒子急得四處懸賞改劇本,要求情節不變但結局必須改成大團圓。可薛仁貴是有史可查的歷史人物,不能亂改結局,接活的文人靈機一動,給兩個人換了名字,薛仁貴變薛平貴,柳氏變王寶釧,結局改成夫妻團圓,老太太看完大喜,病直接好了,這個新故事也就慢慢流傳開了。
也有學者說薛平貴的原型是五代的石敬瑭,對應戲里西涼駙馬繼位的情節,可這個說法對不上人物身份,穿鑿附會的痕跡太重,現在主流學界都不認可。所以大家普遍接受的說法,就是薛平貴王寶釧就是當年為了哄老太太改出來的人物,一個附著在真實歷史上的虛構影子,一活就是近千年。從秦腔到京劇到河北梆子,幾乎每個地方戲種都有王寶釧的故事,唱了幾百年還常演不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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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伙現在耳熟能詳的“當了十八天皇后就暴斃”,根本不是老戲曲原本的結局。不管是京劇《紅鬃烈馬》還是各個地方戲的原版劇本,《大登殿》一折的結局都是大團圓,薛平貴封王寶釧為正宮皇后,代戰公主也認下了這個姐姐,最后一家人迎請王母,舉國歡慶團圓。這個“十八天暴斃”的說法,完全是網絡時代二次創作出來的,剛好貼合薛平貴是渣男的敘事邏輯,越傳越廣,最后好多人都把這個編出來的結局當成了真的。
前幾年王寶釧突然在全網爆火,起點只是一個短剪輯。創作者把王寶釧在寒窯挖野菜,和薛平貴在西涼飲酒享樂的片段剪在一起,配了戲腔風格的BGM,發上網之后直接爆了。“王寶釧挖野菜”直接成了“戀愛腦”的代名詞,年輕網友刷到都要吐兩句槽,說放著好好的相府千金不做,非要為一個男人賠上一輩子挖野菜,不是傻是什么。
沒多久就有不同的聲音出來,多家官方媒體都下場討論過這個話題。大家說拋開時代背景罵古代人,本身就是一種傲慢,在古代女性根本沒有婚姻自主權,王寶釧敢跟父親三擊掌斷絕關系,自己選丈夫,在那個年代已經是非常勇敢的反抗了。而且宋明之后整個社會都把女性為夫守節當成最高美德,王寶釧的選擇,本質上就是那個時代價值觀塑造出來的,不能拿今天的標準苛責她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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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的是,現在網上兩種完全相反的解讀,其實都在消費王寶釧,沒人真的去理解這個人物本身。一種把她釘在“戀愛腦鼻祖”的恥辱柱上,當成表情包嘲弄,把一個在時代局限里掙扎的女人,降格成了一個供人取樂的梗。另一種把她美化成“真愛至上”的典范,拿她的故事勸女孩子要為愛犧牲,本質上還是在用舊觀念綁架當代女性。
這次王寶釧的故事能爆火,根本不是故事本身變了,是看故事的人變了。現在的年輕女性越來越反感要求女性單方面付出的道德綁架,更在意自己在感情里的權利和收益,看到王寶釧的故事,一下子就戳中了大家藏在心里的情緒。說白了,大家吐槽王寶釧,其實是在警惕自己變成那個在感情里賠上全部人生的人,這種情緒本身,就是當代女性意識覺醒的體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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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虛構的人物活了近千年,被一代又一代人改寫解讀,從古代的貞節榜樣變成今天的戀愛腦典型,每一代人都把自己時代最關心的問題,投射到她身上。直到今天,這個故事還能引發這么大的爭議,就是因為它碰到的問題到現在都還沒有答案。為什么女性的長久等待總被當成理所應當,男性在外另娶總能被輕易原諒,一段關系走到最后,承受最大代價的永遠是付出更多的女性?
參考資料:北京日報 王寶釧熱點的文化解析 人民日報 戲曲《紅鬃烈馬》介紹 道咸以來朝野雜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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