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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繞俞浩和追覓的爭議,在過去半年里幾乎沒有停過。
2026年春節前后,他在朋友圈寫道:「我想把人類價值最高的企業再推高一個數量級,把追覓生態做到一百萬億美金量級。」年會上,他還許愿「祝追覓成為人類歷史上最偉大的企業,祝自己早日成為世界首富」。
五一假期,他五天在微博發了近200條動態,5月3日一天發了63條,4日發了59條——幾乎是以每小時好幾條的頻率,把自己的想法和判斷全部傾斜給公眾。
但在喧囂之外,其實很少有人認真關注過追覓的業務本身。一家公司的創始人說了什么,和這家公司究竟做成了什么,是兩件需要分開看的事。
也許值得先停一停,看看追覓的來時路。
01 一個造飛機的博士決定去做馬達
俞浩早年是「造飛機」的。
他是江蘇南通人,2005年憑借物理競賽成績保送進清華航空航天系。研究生階段轉向更具體的工程方向,開始做無人機。
2007年,他成為國內最早一批做四旋翼無人機的人;2009年,他又做出了三旋翼無人機,在當時屬于全球范圍內的首創。他還在清華創辦了極客社團「天空工場」,后來追覓的核心團隊,大多數都是從這里出來的。他還參與過C919大飛機的氣動研究設計。
這是一個完全可以在體制內深耕下去的軌跡。
但俞浩的志向更偏向創業。2015年,他做了一個看起來有點奇怪的決定——帶著幾個同學,湊了10萬塊錢,去研究一個當時被戴森壟斷的東西:高速數字馬達。
不是掃地機,不是吸塵器,是馬達本身。
這個選擇的邏輯,后來俞浩解釋過很多次:馬達是一個底層技術,它能轉動的不只是吹風機,而是一切需要動力的設備。他從一開始就沒想只做一個品類,他想要的是一個可以復用到所有「感知-決策-執行」設備上的技術底座。
從這個角度看,追覓今天的大規模擴張,其實在第一天就已經埋下了伏筆。
用了將近兩年時間,這支團隊啃下了高速數字馬達的核心技術。2017年,他們做出了每分鐘10萬轉的高速數字馬達,與戴森站在同一水平線上,但成本只有戴森的一半左右。同年,追覓科技正式成立。
此后,團隊繼續把轉速往上推,到2020年前后,追覓的馬達做到了15萬轉、效能58%——真正在性能上超過了戴森。
02 從小米生態鏈畢業
技術有了,但一家初創公司要活下去,還需要另一樣東西:渠道。
2017年,追覓加入小米生態鏈,負責智能清潔品類。對當時的追覓來說,這是一個務實的選擇——小米的供應鏈、流量和品牌背書,給了追覓早期最重要的東西:活下去的機會。
但在小米體系里做品牌,有一個結構性的天花板:定價權和品牌話語權都不在自己手里。產品貼著小米的標,消費者記住的是小米,而不是追覓。俞浩是一個把技術平臺化看得比什么都重的人,這個框架早晚裝不下他。
謀求獨立的關鍵節點發生在2021年。當年10月,追覓完成了36億元C輪融資,華興新經濟基金和CPE源峰領投,云鋒基金、IDG資本跟投,碧桂園創投戰略投資,創下彼時智能清潔行業融資額新高。錢到位之后,追覓開始真正意義上的「去小米化」,著手建立自己的品牌和渠道體系。
脫鉤后,追覓的第一步和當年造電機一樣特立獨行:優先打海外,而且直接瞄準高端市場。
這個判斷的依據是:國內清潔電器市場競爭已經極度內卷,打價格戰消耗的不只是利潤,還有品牌的長期溢價空間。歐洲市場不一樣——消費者愿意為技術本身付錢,只要你能證明自己的產品確實更好。
結果證明這個方向是對的。追覓掃地機器人陸續在22個國家和地區拿下市占率第一,躋身全球市場前三。2025年北美營收同比增長189%,洗地機在美國市占率達到20%,在瑞士、瑞典等市場更是超過50%。2024年全年營收達到150億元。2025年上半年的營收,已經超過了2024年全年。
技術突破、高端定價、海外擴張、規模增長,四步走下來,每個環節背后,都是實打實的技術和決策。
03 俞浩的「無邊界」
2025年,俞浩喊出「無邊界生態企業」。從那之后,追覓就進入了一個讓人眼花繚亂的階段。
這一年,追覓將產品線前后擴展到了大家電、小廚電、汽車、手機、運動相機、人形機器人……旗下設有幾十個BU,每個BU獨立融資、自負盈虧。俞浩還說要「打破攜程的壟斷」,進軍在線旅行。
這個擴張幅度,讓很多人覺得追覓失控了。
理解俞浩的擴張邏輯,要回到2015年那個選擇:他當年死磕的,是馬達本身,而不只是掃地機。這是一個工程師視角的「平臺化」思維:底層技術一旦打通,就可以往上遷移到任何需要「感知-決策-執行」的設備。掃地機積累的AI算法、傳感器方案、高速馬達,對他來說,本質上是一套可以復用的技術資產。
這套邏輯,在追覓起家的時候就已經成立,今天的擴張,不過是把它應用到了更多的品類上。
外界質疑最集中的地方,也有一個比較直觀的參照:追覓的蘇州工廠2020年便已在吳中經開區投產;連續八年年復合增長率超過100%,2024年凈利潤約10億元,2025年上半年凈利潤10.02億元,同比增長41%。這些數字不需要任何注解。
當然,真實存在的挑戰也擺在那里。D+輪(2023年5月)之后,追覓已超過兩年沒有新的公開融資,同時開辟幾十個賽道,資金和管理的壓力不會憑空消失。追覓現在的處境,有幾分像2015年前后的小米——核心品類還在激烈競爭,生態版圖已經大幅鋪開,目標是在此基礎上,邁向更高的層級。
那場仗,小米最終打贏了,從目前的軌跡看,追覓至少走在同一條路上。
結語
圍繞追覓的爭議,說到底,更多是關于俞浩這個人的氣質的爭議。他說話和營銷的方式,讓很多人不舒服。
但縱觀全球科技公司的歷史,同時是嚴謹工程師和激進表達者的CEO,并不罕見。馬斯克是最典型的例子——他對技術的判斷和他公開講話的風格,始終是兩套標準在運行。
人們往往會因為不喜歡一個人說話的方式,而低估他做事的能力。追覓掌握著自己的核心技術,有成熟的供應鏈經驗,海外市場已經打出了真實的份額,其未來的想象空間,依然非常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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