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覺得,最厚實熨帖的生活,是落在煙火氣里的。文字便是那根繡針,牽著五色絲線,在素綢般的日子里繡出花開花落。經了文字的浸潤,尋常的悲欣便有了筋骨,瑣碎的感動便有了魂魄,將飄忽的光陰過成可觸可感的傳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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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覺得,最厚實熨帖的生活,是落在煙火氣里的。這煙火,不是那夜空里“嘭”一聲散作滿天星的絢爛,而是人間日日、時時不絕的那一縷。
是春日里,新采的薺菜在滾水里一焯,漾起的那股子清鮮氣;是夏日黃昏,巷口燒烤攤上孜然混著焦香的肉味,熱蓬蓬地撲到臉上來;是秋深了,砂鍋里一枚枚紅棗伴著咕嘟咕嘟的聲響,在銀耳湯中沉沉浮浮,散出的那股子甜暖;更是冬日緊閉的窗內,一鍋白菜豆腐湯正燉得奶白,水汽氤氳著,將玻璃蒙成一片模糊的溫柔。
這煙火日子,平樸得近乎單調,像一匹未染的素綢,綿延著,看不見起始,也望不到盡頭。然而,人心究竟是貪戀著一點斑斕的。于是,便有了文字。于我,文字便是那根繡針,牽著五色絲線,在這素綢上,一針一線地,繡出我的花開花落,云卷云舒。
春日困人,案頭的工作令人昏沉。偷得片刻閑,推開紙,信筆寫一句“午后光陰,黏稠如蜜”,那現實的慵懶便仿佛被定了格,有了一種可供玩味的詩意。
夏日雷雨驟至,聲勢駭人,躲進書房記下“狂雨敲窗,如萬千鼓槌,為天地作一場喧嘩的法事”,那一時的驚懼,便化作了筆下的奇景,自己反倒成了從容的看客。
秋夜讀一本舊書,看到動情處,心里驀地一軟,便在一旁批注:“此書此夜,如故人燭下對談。”那寂寥的秋夜,便立刻被這句注疏溫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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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里為一點瑣事與家人不快,心中郁結,訴諸筆端,寫成“語言的冰棱,懸于屋檐,太陽一出,便化水無蹤”,寫罷,那氣竟也莫名地消了大半。
你看,日子還是那個日子,煙火也依舊是那般滋味。可一旦經了文字的浸潤與點化,那尋常的悲欣便仿佛有了筋骨,那瑣碎的感動便仿佛有了魂魄。它們不再像流沙般從指縫間逝去,而是被一一挽留,安頓下來,在紙頁的方寸之間,開出一朵又一朵無人見過、卻獨屬于自己的花。
#優質圖文扶持計劃#這花,不爭春,不奪夏,只在心田的一角,靜靜地開,又靜靜地落。而耕耘其間的我,便也在這開落之間,將飄忽不定的光陰,過成了可觸可感、可讀可泣的,自己的傳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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