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件真相大白后的殘忍！1996年靖邊縣“6·25”踩死女嬰案偵破始末

1996年6月25日下午，一件駭人聽聞的兇殺案件傳遍了陜西榆林市靖邊縣縣城，農民吳忠孝不滿周歲的女兒被人踩死了。

當縣公安局偵查員聞訊趕到時，戲劇性的場面出現在眼前：當事人吳忠孝和生產大隊書記程元德吵得一塌糊涂，吳忠孝聲嘶力竭地咬定孩子是程元德踩死的，要求嚴懲十惡不赦的殺人兇手，而程元德則淚流滿面大喊冤枉，賭咒發誓地辯解孩子不是他踩死的，而是吳忠孝自己踩死親生女兒，想借刀殺人，請求公安機關為自己明辨。

圍觀的群眾更是議論紛紛，眾說紛紜，不少人說，哪里會有如此狠心的人，弄死親生女兒，去賴別人的？

不尋常的現場場面呈現在公安干警眼前：吳忠孝住窯洞，室內陳設和往常一樣，沒有異樣情況，炕上鋪著涼席，沒有任何痕跡。炕中央仰面躺著一具女嬰的尸體。死者身長60厘米，臉色蒼白，瞳孔放大，左耳道有血性液體流出，臉部有不明顯的傷痕，顱骨有骨折，肛門糞便外溢，頭部右側下的被褥上有15.5厘米×20厘米滲透性血跡。

根據現場勘查和尸體檢驗認定，女嬰系外力作用，導致顱骨骨折，腦組織嚴重挫裂死亡。

是誰如此兇殘，對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嬰兒下此毒手？

6月25日下午，前進大隊第5生產隊書記程元德和吳忠孝在田地里干活時因派工發生了爭吵，且越吵越厲害，互不相讓，最后竟然你一拳我一腳地毆打起來，吳忠孝一鋤頭把程元德打倒在地。其他農戶立即攙扶程元德回村衛生所治療，路經吳忠孝家門口時，程元德氣勢洶洶二話沒說闖入吳家，一頭倒在吳忠孝的炕上，眾人也隨即散去。

1個小時后，吳忠孝請來醫生給程看病，醫生走后，屋內只剩下程、吳兩人和吳睡在炕上的沒有滿周歲的女兒。

沒有多久，在院子里干活的吳的妻子突然聽到孩子凄厲的慘叫，急忙跑進家里，只見炕上的孩子口吐鮮血，兩腳抖動，心碎了的母親眼睜睜看著孩子斷了氣。

此時躺在炕上的程元德下地就走，而吳忠孝大喊著：“你把我的孩子弄死了，還想走？”

程元德極力爭辯：“我親眼看見你用腳踩死孩子，還想豬八戒倒打一耙！”

緩過勁的吳忠孝的妻子一頭撞在程元德的懷里，捶胸頓足，哭喊著和程打成一團。

傷痕的形狀呈鞋底樣，證明孩子的確是被踩死的。將程、吳兩人當時所穿的鞋子分別進行仔細地檢驗發現，程元德穿的是一雙解放牌膠鞋，鞋長26厘米，前掌寬10厘米，后跟寬7.5厘米，鞋底花紋呈波浪式，花紋寬度0.8厘米，前掌中部、后跟右側嚴重磨損，呈光面。吳忠孝穿的是一雙條絨桐油底布鞋，鞋長29厘米，前掌寬10厘米，后跟寬8厘米，右鞋底表面基本磨完，在前掌部露出線繩橫斷面，斷面呈點狀排列。

盡管程、吳都說是對方用腳踩死了孩子，但是都沒有有力的證據。死嬰皮膚上并沒有明顯的傷痕，但是技術人員們深知，只有這具小小的尸體才能告訴人們兇殺案件的真相，所以工作的重點是在尸體上狠下工夫，在尸體上找痕跡，以痕跡找物，以物找人。

技術員們充分利用技術手段在死嬰的臉上、頭發上找線索。

首先，把尸體放在通風干燥的地洞里，一方面防止尸體腐敗，另一方面根據生前傷的原理，表皮可以反應所受外傷。

果然，經過48小時，在死嬰顏面正中，右顳部、顴骨及下頜部明顯地出現皮下出血傷痕，其中一處傷痕的細小特征也被清晰地反映出來。

下一步工作是在足跡鑒定方面下功夫。足跡鑒定是根據足跡特征的特殊性和穩定性，對現場上作案人遺留的足跡與犯罪嫌疑人的足跡進行統一認定的一項鑒定工作，主要任務是鑒定現場足跡是否為某鞋、襪或某人所留。足跡鑒定結論是案件中的重要訴訟證據之一。

足跡鑒定的主要方法有：對于穿鞋足跡的形象特征檢驗，其認定結論只能說明鞋與犯罪事實的聯系，而不能證明穿鞋人與犯罪事實的聯系。步法特征檢驗、鞋底磨損特征檢驗、動力形態特征檢驗，是通過物與物的比較形式，上升到直接認定人身的同一認定。

步法特征檢驗是根據反映人的身體結構及行走運動特點，對現場成趟足跡及樣本足跡進行比對，做出認定統一或否定的結論。

鞋底磨損特征檢驗，是通過對現場鞋印、樣本鞋印所反映的鞋底磨損的部位、形狀、花紋的深淺、數量變化等特征進行檢驗、認定同一或否定同一的檢驗方法。

動力形態檢驗，是運用人體解剖學、動力學和巴甫洛夫高級神經學條件反射等原理，通過行走足跡動力反映在立體鞋印的動力特征比對，對現場鞋印和犯罪嫌疑人鞋印認定同一或否定同一的過程。

案件里偵查人員按照足跡檢驗的基本程序進行，首先預備檢驗，然后分別檢驗。分別檢驗是對現場和犯罪嫌疑人足跡分別進行觀察、檢驗的基礎上，尋找和確定各自的特征，為下一步比較檢驗奠定基礎。在分別檢驗時要解決下述兩個問題：一是分析足跡是否重疊變形。二是要分析足跡遺留的部位和方向、是何部位形成。

接著比較檢驗。比較檢驗是在分別檢驗的基礎上，對現場和犯罪嫌疑人足跡特征，進行對照比較，找出兩者的符合點和差異點。

之后做出綜合評斷，得出結論。主要是對在比較檢驗中發現的符合點和差異點進行綜合分析作出評價。首先對差異點進行評斷，如果符合點是主要的、本質的，而差異點是次要的、非本質的，可作認定結論。反之，可作否定結論。在對特征進行綜合分析評斷時，要考慮形成足跡的條件對特征的影響，處理足跡時對特征的影響，犯罪嫌疑人和嫌疑客體自身的變化。

最后制作出鑒定書。經過綜合評斷后，可以作出鑒定結論，制作足跡鑒定書。

案件中死嬰臉部整個傷痕面積較大，邊緣整齊，并在右顳部出現了點狀形細微特征。鑒定技術人員根據以上理論仔細和程、吳的鞋子進行比對發現：程元德鞋底花紋與死嬰右顳部出現的點狀特征明顯不一樣，完全可以排除。然而，吳忠孝的右鞋前掌部位出現的點狀排列特征，正與死者顳部的點狀痕跡相同。由此得出結論并作出鑒定書：死者臉部傷痕是吳忠孝右鞋底形成的。

為查實這個悲劇，公安干警做了進一步的深入調查。群眾一致反映程元德和吳忠孝平時并沒有任何冤仇，這是唯一的一次沖突，而且當天已基本了結，程不可能為一時的生氣把人家無辜的孩子踩死。倒是吳忠孝一天到晚心情不好，經常和別人埋怨老婆給自己生了個女孩兒，想再生個男孩兒，又怕被罰款，曾透露想除去這個女孩兒。

真相已經大白，是父親給了這可憐孩子生命，又是父親要了她小小的性命。

掌握有力證據后，公安人員胸有成竹，依法傳訊了吳忠孝。當公安人員問道：“你的女兒到底是誰踩死的？”狡詐的吳忠孝還是痛哭流涕地哭自己女兒命苦，被狠心的程元德一腳踩死。“既然是程元德踩死你女兒，那為什么孩子的臉上卻留下你的鞋印？”

這突如其來的發問，像一個晴天霹靂，每個字都像重重的炮彈，沉沉地砸在吳的臉上。吳忠孝頓時面如土色，渾身發抖，再也不說一句話。

為了讓吳交代作案經過，偵查人員在做好吳妻子的思想工作后，讓其與吳見面。吳見到妻子后，感到非常吃驚，表情呆滯。見面后，正當偵查員將吳的妻子帶走時，吳突然用頭撞地，痛苦地請求妻子原諒，并如實交代了作案的過程和動機。

原來剛從田地里回到家中的吳忠孝，一見程元德面朝天躺在自家的炕上，非常氣憤，卻又計上心頭，心想，你程元德并不是想讓我給你看病，而是想訛詐，并越想越氣，變態的心理想出了毒害親女誣賴別人的辦法。

吳重男輕女的封建思想嚴重，生了姑娘后一天到晚不痛快，早就想把孩子除掉，只怪妻子看得緊，沒有機會。當時吳想，現場只有他們兩人，沒有第三人作證，這是一個既能解氣，又能實現再生一個男孩的好機會。于是當請來的醫生一走，吳就把當時在家的妻子和內弟支到院子里干活，并以開窗為由，走到正在熟睡的孩子身邊，趁程元德不注意，用右腳狠狠地在孩子幼嫩的臉上連踩了三下，可憐的孩子只哭了一聲就命喪黃泉。之后一口咬定是程元德踩死了自己的孩子。

這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想害人卻害己。

1997年3月，吳忠孝被依法判處死刑，緩期兩年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