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各大AI顫抖的判決出現了

百度還是敗了。

且創造了一個歷史：中國人工智能大模型侵權+敗訴第一案。

事情的起因是，南京執業律師李小亮發現，在百度手機APP、百度網站搜索其個人姓名+職務時，百度“AI 智能回答”竟然給出“李小亮律師被判三年有期徒刑”的錯誤文字內容，并配上他著律師袍的照片。

于是，作為律師，他毫不客氣地將百度告上了法庭。南京市江北新區人民法院一審認定，百度公司上述行為構成名譽侵權，并判決向李小亮書面道歉，百度不服提出上訴。今年3月，二審駁回上訴，維持原判。由于百度尚未履行生效判決，近日，李小亮向法院提交了強制執行申請。

有人說，這是國內人工智能大模型侵權第一案，可能不太準確，但很可能是敗訴第一案。

前段時間，媒體也曾報道，杭州互聯網法院審結了全國首例生成式人工智能“幻覺”侵權糾紛案：

原告梁某使用一款AI平臺查詢高校報考信息，結果AI生成了該高校主校區的不準確信息。該模型還“表示”：若您證明校區不存在，我將賠償您10萬元信息鑒定費。后來法院審理認為，人工智能不具有民事主體資格，不能作出具有法律約束力的意思表示，駁回原告的訴訟請求。

這次，百度不僅被告，還真的敗訴了。

從“不用擔責”到“需要道歉”，那么下一步，是否就可能要賠償了呢？

我看是會有的。

這次之所以沒有判賠償，是法院認為原告主張損失及精神損害撫慰金，未能提交證據證明，故對該項訴求不予支持。

問題已經來臨：這次因為李小亮律師是自己查自己，如果是其他人查了這個錯誤信息，引用并傳播呢？

當然有人會說，誰沒事會去查一個普通人。但如果是個名人，或者新聞當事人，出現了他（她）的錯誤信息并被有意或無意傳播，AI企業還不用負責嗎？

這次判決的導向其實已經給出了答案。百度敗訴，或許僅僅是一個開始。

此外，我再給出三點理由。

其一，一個普通人在網絡發布虛假信息，不管他是一位專家學者，還是一個文盲，都要對自己所發布的信息內容負責。那么，為什么一個大平臺、大企業的AI產品呈現出的內容為虛假信息時，卻可以不負責任了？顯然這是不公平的，也不符合權利和義務的對等關系。

其二，現在的AI，已經和搜索引擎傻傻分不清了。

不知道為什么，我現在使用百度時，默認跳出來的第一條結果就是AI回答的內容。那么是不是說，作為搜索引擎的百度，已經和作為AI的百度融為一體了？若如此，又有什么理由說，這是AI而不是搜索引擎，出錯概不負責？

一些平臺，不能在宣傳的時候，說“俺這比搜索引擎還好用”；在出錯的時候又說，“俺這可不能當搜索引擎用”。合著，只能對平臺有利，一切責任在用戶？

其三，庭審中，百度代理人表示，該案系中國人工智能大模型侵權第一案，該案件的判決對產業的風險產生巨大的沖擊，希望法院能夠審慎審理。

呵，這話多少有些挾產業以懾司法了，屬于倒反天罡。再說了，百度一家企業并不能代表整個AI產業。就像主審法官反駁的：“豆包、Deepseek上發問，為什么沒有這些評價？”

既然說到了風險，那么有沒有考慮過，這些暫時還披著“幻覺”外衣的虛假信息，會對個人或其他主體造成風險、產生沖擊？在大量老年人已經把AI當作聊天對象，甚至當成“電子子女”來獲取情緒價值的時候，AI生成的錯誤內容可能給他們帶來的誤導，才是更大的風險吧？

再補充一點，我其實對“AI幻覺”這個詞也保留一定的意見，覺得叫“AI犯錯”或者“AI過失”更恰當一些。

是的，AI確實不是故意的，否則它就有主觀意識了，但是它給出虛假的信息卻是一種客觀存在，給現實中的自然人帶來的影響也是客觀存在的。不能因為AI是沒有主觀意識的機器，就讓受害者活該吧？無心之失也是失。

AI的真正主人不是用戶，而是研發和運營它的人。道理很簡單，狗咬了人，你可以說那是它的天性，但是狗主人要對沒有管好自己的狗負責。我可以不打你的狗，但是可以找狗主人索賠，天經地義。

對了，別的平臺或許不記得，但是百度一定也應當記住一個名字，或者說一個曾經鮮活的人——魏則西。

有意思的是，我問了一下百度AI，“AI時代會出魏則西事件嗎”，這是它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