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一驚,攥著后視鏡才穩住。
地上密密麻麻都是我之前放在他車里的東西。
我怕江衍帆醉酒后冷,寒冬臘月給他我自己的外套。
為了保佑他平安,跨了萬層天階給他求來的佛牌。
還有怕他生病,精心給他準備的小藥箱。
……
剩下的零零碎碎,都是我倆出去玩時,我不小心落下的口紅假睫毛。
人在他心里不值錢,這些東西也都是廢物。
我透過副駕駛車窗,看到了被裝飾可愛的副駕駛座。
粉色的坐墊,綁著可愛的公仔,前面還貼了個玩具方向盤。
之前我在車里放一個小掛件,都會被他扔掉。
你放這么可愛的,人家懷疑我有對象怎么辦?
我眼底一酸,原來這就是有身份的偏愛。
彎腰將東西悉數扔進垃圾桶,我打了個車。
剛坐穩,高中閨蜜小清咋咋呼呼地打來電話。
茜茜,江衍帆那小子要訂婚了!
再次聽到這個消息,我鎮定多了。
嗯,我也剛知道。
你看見他朋友圈了啊,我們都嚇死了,從不發朋友圈的他,一口氣發了五條九宮格!還以為新娘是你!結果是……
我不太想聽,直接打斷:
你想不想知道個更勁爆的?
小清連忙問:
什么啊?
我眼尾都是溫柔,我懷孕了,你要當干媽啦!
什么?!
沒騙你,剛滿三個月。
我把懷孕報告發給她看,她激動到要哭了。
我本以為你這輩子非江衍帆不可了,剛想和你說咱不撞他這南墻了,結果還是你爭氣,直接懷了個娃!太棒了!
快和我說說,娃他爸是誰?
我賣了個關子:過幾天,等他工作忙完回來,第一個帶你見他。
她連忙答應,聊了幾句生寶寶的準備后便掛斷了。
我剛坐在工位上,小清發了個朋友圈。
感謝老天奶,感謝我閨蜜茜茜,我當上干媽了!
我剛想提醒她低調點。
下一秒消失的江衍帆評論了一句:
?你也跟著一起演?
小清秒懟:沒有孩子的不要耽誤我們有孩子的!眼瞎看不見醫院的公章?
我心里憋著的一股氣,被小清出了一大半。
哼著小曲忙了一下午。
又把某人給我送來安神的鮮花拍照,發了個朋友圈。
有人關心真好。
江衍帆破天荒回復:
自欺欺人有用嗎?別對外造謠是我送你的。
在他眼里,我就這么一分不值。
我沒回他。
下班等車時,一輛熟悉的車停在了我的眼前。
一臉不虞的江衍帆按下車窗:上車。
我站立沒動:我喊了車。
不是在和你商量,上車。
我無奈,只能讓某人別讓司機來接了。
下意識走到副駕駛旁,被他撇了一眼后。
乖乖坐在了后面。
江衍帆的車速飆的很快,快到風像刀子刮我的臉。
等紅燈時,他不自覺地點煙。
又看了一眼我平坦的小腹,掐滅了。
這孩子不能要,那天的事我可以補償,但不能負責一個孩子的未來。
我撫著肚子,心被揪地發緊。
你說的好像那天是我強迫你一樣,我再說一遍,我不用你負責,孩子也不是你的。
江衍帆暗自罵了一聲,猛地拍響喇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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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這個時候了你還在裝,我不覺得你有多大魅力,能讓別的男人看上你。
他透過后視鏡打量著我,眼底是無盡的嘲弄。
車窗反射出我枯黃的臉,我對他的話不可置否。
從小江衍帆就是別人家的孩子,個子高長得帥,學習努力,體育也不錯。
追他的女生能從我倆家門口排到學校,連我的早餐都是他的那些小迷妹們包攬。
長得普通,她們心照不宣地覺得我沒威脅。
剛開始幫她們遞情書,江衍帆很震驚:
喂,你給我情書干嘛,我不喜歡你,別搞。
我戴著厚厚的眼鏡框,如實說:
不是我寫的,別人讓我交給你的。
那就好。他長吁一口氣,我可說清楚了,你別對我有什么想法,你在我眼里就跟無性別一樣。
我心里有說不出的郁悶,卻老老實實跟在他身后三年。
直到上了高中,我倆同班。
他打完球,繞了一大圈來要我的水瓶。
給我喝一口,渴死我了。
夕陽照到男孩的汗涔涔的臉上,格外耀眼。
那是我第一次,紅了耳朵拒絕了他。
有什么不行,對哥們這么小氣?
他不講理地搶走,仰頭猛灌。
收回水瓶后,我在無人在意的角落,變態地偷偷喝了一口。
那時我便意識到,我喜歡上他了。
可他不喜歡我。
我開始在意外貌,嘗試摘下眼鏡,笨拙地給自己化成猴屁股。
他無情嘲笑:真丑。
后來我高考放棄了五十多分,鐵了心要和他在一個城市。
大冒險假裝告白,酒后胡言撒潑打滾,各種試探表明心意。
卻只得到了他的鄙夷,和共友的惡意揶揄。
最后一次,是三個月前的生日聚會。
我給他買感冒藥回包廂,在門外聽到那些人圍著江衍帆打賭:
江哥,你說顧茜這一次是不是又要找機會暗示你了?這都多少次了,沒一萬次也有9999次了吧?
江衍帆嘴角微微上揚:
無論她暗示多少次,我只裝傻好了,畢竟她除了當女友,當什么都很好用。
我的手頓在半空中,徹底沒了推開門的勇氣。
那是我第一次沒有拙劣地暗示他。
反倒散場后,他不自在地拉住我,問我有沒有什么話想說。
我搖頭,他便把我帶到酒店,賭氣一般說要問個清楚。
再后來,就是他睡醒后厭惡地穿上衣服,和我斷聯。
我被剎車猛地拉回思緒,車停在了地庫。
我想了想,還是決定將那晚的真相告知他。
江衍帆,那晚我倆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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