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3月,陜西省考古隊挖出了上官婉兒的墓葬,意外從墓志銘上揭開了這位“紅顏宰輔”沉睡千年的秘密。
當時空港新城正準備施工建造,考古研究院的隊員提前進駐勘測,若沒有問題,工程就可以順利開始了。結果。清理一片被盜掘的墓群時,一處探洞下的深色回填土引起了考古隊的警覺。
這個墓葬與周圍土層有明顯的色差,很可能下面有沒被人破壞或者搬空的古墓。
工作人員十分雀躍,著手對此處進行清理。隨著清理工作推進,一條斜坡墓道逐漸顯露,墓道盡頭連著五個規整的天井。
熟悉唐代墓葬規制的考古人員立刻振奮起來:在唐代,天井數量直接對應墓主人的身份等級,五個天井是妥妥的貴族規格,墓主人絕非等閑之輩。
可興奮很快被疑慮取代,墓道壁上殘留的石灰痕跡表明這里曾繪有壁畫,卻無半分色彩留存,顯然下葬時壁畫尚未完成加固,與章懷太子墓中吳道子親筆繪制的精美壁畫形成鮮明對比。
![]()
更令人意外的是墓室內部的景象:墓頂塌方,地磚被悉數揭起,四個壁龕里只剩幾件粗糙廉價的陶俑,與“五天井貴族墓”的身份格格不入。
正當眾人困惑之際,一方殘存的墓志被清理出來,墓志蓋上“大唐故昭容上官氏銘”九個篆字,瞬間讓全場屏息。
在大唐,“上官”和“昭容”兩個詞組合在一起,只有被譽為“稱量天下之才”的上官婉兒。
然而,這位“紅顏宰輔”的墓葬,本應隨葬豐厚、規制完備,可眼前不僅隨葬品寥寥,連棺槨都不見蹤影,墓室中僅存的一小節骨殖,根本無法分辨是人骨還是獸骨。
考古隊隊長推測:“這種刻意的毀滅性破壞,不像普通盜墓賊所為,更可能是官方行為。”
也就是說,上官婉兒曾被厚葬,但又被朝廷暗戳戳的給毀了。
并且史書上對此毫無記載。
工作人員對墓志上千字的銘文進行分析,并與我們熟知的史實進行對比校正。
為我們還原了她的一生。
上官婉兒的祖父上官儀,是唐高宗時期的宰相。
公元664年,唐高宗因不滿武則天專權,密召上官儀草擬廢后詔書。事泄后,唐高宗為自保將責任全推給上官儀,導致上官家族滿門抄斬。此時剛出生的上官婉兒,隨母被充入掖庭為奴,從貴族千金淪為宮婢。
掖庭的苦難沒能埋沒她的才華。
墓志記載,上官婉兒“天性韶警,善文章”,14歲時因一篇即興詩文驚艷武則天,被破格提拔為才人,從此擺脫奴籍,成為武則天身邊的機要秘書。
《舊唐書·上官昭容傳》稱她“每代帝及后、長寧安樂二公主執筆,眾莫能及”,武則天晚年的許多詔敕都出自她手,陪伴武則天理政二十七年,逐漸成為朝堂上不可忽視的力量。
除此之外,上官婉兒的墓志中還有一處特殊的記載,彌補了史籍上的一段空白,那就是上官婉兒13歲封唐高宗才人,在42歲又被冊封為唐中宗昭容。
![]()
在唐代歷史上,成為父子兩代帝王妃嬪的女性,除了武則天之外,還是比較罕見的。上官婉兒恰恰是其中一個。
但是,史書上對于上官婉兒的這段感情并沒有提及多少,因此,史學家認為唐中宗未必對婉兒有什么感情,這很可能是受武則天的安排,讓上官婉兒名正言順地參與中宗朝政務。
而此時的上官婉兒,已從單純的“筆桿子”,變成周旋于各方勢力間的政治高手。
中宗復位后,韋后與安樂公主妄圖效仿武則天臨朝稱制,上官婉兒曾經極力阻止安樂公主被立為“皇太女”。
她不僅屢次進諫,更是不惜冒死,堵上了自己的仕途,以削發為尼、飲鴆明志相逼,最終被中宗降為婕妤。
一向圓滑處事的婉兒,這樣的冒進是不常見的。
這也與《資治通鑒》中“婉兒附韋后”的記載有所出入,所以上完婉兒的復雜性可見一斑,說明她曾試圖維持大唐的權力平衡。
公元710年,李隆基發動唐隆政變,誅殺韋后與安樂公主,上官婉兒試圖自救,但李隆基斬草除根,他清楚婉兒的能力,不能留后患,所以上官婉兒被殺,時年46歲。
![]()
她死后,太平公主“哀傷,賻贈絹五百匹,遣使吊祭”,并上奏唐睿宗,出資為她辦理后事,恢復其昭容身份。
這也解釋了為何她的墓葬能有五天井規格,這是太平公主為她爭取到的榮譽。
可太平公主的庇護,也最終卻給上官婉兒的墓葬帶來了滅頂之災。
大唐的女性是很有思想的,武則天之后,有許多女性從后宮走向朝前,并從小情小愛中瞄上了權利和地位。
太平公主在期間也很有代表性。
公元713年,李隆基登基后,以“謀逆”罪名賜死太平公主。
殺了太平公主還不夠,史書上記載玄宗派人連同太平公主的黨羽一同誅殺,并牽連太平公主的丈夫武攸暨,命人毀其墓。
死后挖墳,那很恨了。
上完婉兒作為太平公主的至交,自然難逃牽連。
這個猜測并非憑空,因為上官婉兒墓中沒有盜洞,破壞是從墓道入口開始的大規模拆除,這符合唐代官方毀墓的特征;墓中未發現二次下葬痕跡,說明毀墓發生在她下葬后不久,與太平公主被賜死的時間線高度吻合。
唐玄宗毀墓,一方面是清除太平公主殘余勢力,對其他人起到示警,另外一方面也是對影響朝政的女性的徹底清算。
![]()
值得一提的是,唐玄宗對上官婉兒的態度并非全然否定。
《全唐詩》收錄了她的32首詩作,認為其文風“綺錯婉媚”,對唐代律詩發展影響深遠。
開元初年,唐玄宗特意下詔,命人編撰《上官昭容集》二十卷,由張說作序,稱其“風雅之聲,流于來葉”。
從掖庭奴到昭容,從“筆挾風霜”到墓冢被毀,在男權主導的封建王朝,女性即便擁有驚世才華,也難以真正掌控自己的命運。而那方歷經千年的墓志與殘破的墓葬,共同為我們拼湊出一個真實立體的上官婉兒,讓這位唐代才女的傳奇,不至于湮沒在歷史塵埃中。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