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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丁卯
編輯|張帆
封面來源|視覺中國
4月20日,第一財經援引內部信源稱,字節跳動2025年海外營收同比增長近50%、國內增長約20%,但同期全年凈利潤同比下滑超過70%。
這份成績單呈現出一種極具沖突感的畫面:一方面,在TikTok Shop的支撐下,2025年字節的海外業務實現了近50%的爆發式增長,全球版圖進一步擴張;但另一方面,營收穩步增長之外,全年凈利潤卻同比暴跌超70%。這種“營收向左,利潤向右”帶來的巨大剪刀差,引發了市場的恐慌。
但事實上,營收增長但賬面巨虧正在成為近兩年港股IPO市場中硬科技企業的普遍底色。
那么,字節跳動凈利潤大幅下滑的原因是什么?這類新經濟科技企業的“賬面巨虧”,又折射出怎樣的行業生存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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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形的利潤粉碎機
根據此前The Information的報道,2024年字節跳動全年營收接近1550億美元,其中海外約400億美元,占比25.8%;倒推之下,國內業務收入約1150億美元,占比74.2%。
以此為基準,若按照第一財經報道的2025年海外營收同比增長近50%,國內增長約20%計算,2025年字節跳動全年營收接近1980億美元,同比增長28%。其中,海外業務約600億美元,占比31%;國內業務約1380億美元,占比69%。值得關注的是,隨著TikTok Shop等海外業務的迅猛擴張,2025年海外業務已經占到了總業務的三成以上。
盡管營收擴張依然可觀,但本次報道中,凈利潤超70%的下滑無疑引發了市場的大幅恐慌。若以此前機構估算的2024年330億美元凈利潤倒推,字節跳動2025年凈利潤約在90億–100億美元,年內減少了超200億美元。
面對市場的質疑,抖音集團副總裁李亮在微博回應:70%的降幅是國際會計準則下的數字,除新興業務投資增大外,還有優先股和期權成本變動因素(不反映運營實質);因抖音電商增速放緩、新興業務投入加大,下半年經營利潤率有小幅下滑,但遠沒有報道中這么大幅度;剔除優先股和期權成本變動,總體營收和利潤還是增長的,且TikTok電商業務和新興業務發展趨勢良好。
簡單解釋一下,就是字節跳動賬面利潤下滑主要可以歸因為三個方面:(1)國內內容電商紅利見頂,導致抖音電商業務增長放緩,沖擊了整體收入;(2)AI相關業務資本開支加大,加劇了成本費用壓力。結合豆包在今年5月正式開啟分層付費訂閱模式,推出68元/月、200元/月、500元/月三檔增值服務,可以看出,在AI新業務盈利路徑不明確之下,持續激增的算力成本確實加重了字節等大廠的成本壓力,在一定程度上損耗了傳統優勢業務的利潤空間和穩定現金流;(3)優先股和期權成本變動這類非現金項目對當期利潤的巨大蠶食。
而根據李亮的解釋,2025年剔除優先股和期權成本變動,事實上字節總體營收和利潤還是增長的,也就是說,25年字節的經營性利潤其實并未坍塌,真正影響賬面利潤表現的是股權激勵導致的優先股和期權成本變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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股權激勵吃掉多少利潤?
那么,這塊業務到底帶來了多大的沖擊呢?
如果按照2024年330億美元利潤作基準,按照報道的2025年字節利潤下滑70%,對應2025年的凈利潤約99億美元,根據官方披露經營性利潤仍保持增長,那么,可以倒推出,去年字節因股權激勵導致的成本變動至少在200億美元。
根據公開信息,字節跳動的員工激勵主要包括三個部分:一是,涉及全員的總包期權,根據職級按年度發放;二是,績效期權,是和個人、團隊績效掛鉤的額外期權,屬于獎勵性激勵,通常一年發放兩次;三是,定向激勵,也就是單獨給戰略核心團隊定制的激勵措施,例如,針對Seed團隊的專項激勵。
整體來看,無論是哪種形式的股權激勵,在會計核算上均歸屬于企業薪酬開支成本,根據會計準則的硬性規定,未上市公司的期權,按授予當天股權的公允價值,在歸屬期內逐年攤銷,算進當期成本。
根據公式:單期攤銷成本=授予數量×回購價÷歸屬期,可以看出,授予規模、股權回購價格與歸屬期的變化都會影響當期的攤銷成本。其中,回購價、授予規模與總成本變動呈正相關關系;而攤銷期則與總成本變動呈反向變動關系。
2025年,字節跳動股權激勵成本之所以出現大幅攀升,實際上是價格、規模和攤銷期三方面共同刺激的結果。
首先,隨著字節估值的提升,期權回購價格出現大幅上漲,加劇了攤銷成本,直接侵蝕利潤空間。根據報道,2025至今,字節連續三次上調期權回購價格,從25年初的180美元/股左右提升至目前229.5美元/股,累計漲幅接近30%。
其次,隨著AI、海外業務持續擴張,近兩年字節核心崗位員工數量增加,期權激勵的覆蓋范圍擴大。同時,為了在激烈AI的競爭中搶奪人才,字節針對豆包等重點戰略業務設立了專項激勵計劃。總授予規模的擴大,也增加了激勵成本。
最后,2025年,字節的期權歸屬期從過去的4年改為了3年,期限的縮短導致攤銷成本前置,使年度攤銷金額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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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科技企業的賬面游戲
綜合來看,本次字節跳動的凈利潤暴跌,本質上是在人工智能與硬科技的競速賽中,互聯網大廠以短期賬面利潤為代價,換取人才壁壘、技術壁壘與長期生態卡位的戰略防御。
字節并非孤例。縱觀近兩年的港股IPO市場,在2024年至今上市的60家科技企業中,有60%都處于虧損狀態。而這些企業虧損的本質,也是人才留存與股權價值水漲船高共同催生出的會計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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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身處熱門賽道且行業地位穩固,這些企業的市場估值持續被推高,帶動股權的公允價值水漲船高。即便期權發放數量不變,市值激增導致的公允價值提升,也會被會計準則轉化為薪酬成本用與金融資產重估,最終呈現為利潤表上的賬面“巨虧”。
然而,這種虧損并不能準確反映企業的真實經營狀況,而是高估值環境引發的會計賬面波動。公司越是熱門、技術越是優異,市場估值越高,付出的股權溢價成本就越大,出現“公允價值陷阱”的概率也隨之增加。
從另一個角度看,這背后揭示了新經濟企業“股份價值優先于生意盈利”的生存邏輯。對于高成長企業,市場估值的核心邏輯并非盈虧平衡,而是技術壁壘、生態卡位以及未來賽道的遠期紅利。
這樣的估值邏輯,導致企業的戰略重心從追求當期凈利潤最大化轉向了搶占賽道卡位和構建技術壁壘。通過以期權作為核心薪酬杠桿綁定核心團隊,企業不斷拉開技術代差,強化競爭優勢,進而獲取更高的市場估值。
反過來,高估值則進一步抬升了公司的股權公允價值,推高了后續期權攤銷成本,繼續壓制賬面凈利潤。
至此,“經營不賺錢,但股份值錢”已演變為當下科技企業的財務常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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