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全國政協委員、民革安徽省委會副主委周世虹提出建議:廢除勞務派遣制度。
這并非一個新鮮的話題,但今年卻格外引人注目。周世虹委員在接受采訪時直言不諱:“勞務派遣制度的弊端已遠遠大于其積極作用,該制度在實施過程中違反了一些基本法律原則,嚴重侵害了勞動者權益。”
此言一出,評論區瞬間炸開了鍋。有人拍手叫好,覺得終于有人為底層勞動者說話了;也有人冷靜分析,認為廢除一個涉及數千萬人的用工制度,談何容易?
那么,這條建議到底能不能落地?如果廢除了,數千萬勞務派遣工的去向又在哪里?今天,我們就來深度聊聊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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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什么是勞務派遣?為何它成了“人人喊打”的對象?
在深入討論之前,我們先要厘清一個概念:什么是勞務派遣?
簡單來說,就是你跟A公司簽合同,卻在B公司干活。A公司是勞務派遣公司,負責發工資、交社保;B公司是實際用工單位,負責管理你干活。在法律上,你不是B公司的“自己人”。
按照最初的制度設計,勞務派遣只能用在“臨時性、輔助性、替代性”的“三性”崗位上,比如員工休產假時找人頂替幾個月,或者季節性用工高峰。用工比例也被嚴格限制在10%以內。
可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在不少企業里,這種本該是“補充”的用工形式,變成了“主流”。一些單位里,干著同樣活的兩個人,一個是正式工,一個是派遣工,工資條上的數字可能差出一大截,更別提公積金、年終獎、企業年金這些隱形福利了。派遣工干最累的活,拿最少的錢,還得不到應有的尊重,成了職場里的“二等公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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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背后的邏輯是什么?
周世虹委員一針見血地指出,企業的動力在于“減少成本和規避用工責任”。 對用工單位來說,只要不直接簽合同,就可以省下一大筆社保和福利開支,也不用擔心員工干久了要簽“無固定期限合同”。而勞務派遣公司的利潤來源,恰恰就是正式工與派遣工之間的工資差額,以及按最低基數繳納社保省下來的那部分錢。
這就形成了一個“死結”:如果嚴格按照法律規定做到同工同酬,派遣公司就沒有利潤空間;如果不想違規,企業又覺得用派遣工不劃算。這種制度,似乎從一開始就埋下了矛盾的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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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今年兩會,風向變了?
其實,關于勞務派遣的爭議,這些年就沒斷過。但今年兩會,風向似乎變了。
周世虹委員的建議之所以能引發如此大的反響,不僅僅是因為他言辭犀利,更在于他提出了一個根本性的問題:當一項制度在實際運行中離不開違規操作時,它還有繼續存在的必要嗎?
他觀察到,現在的勞務派遣早已突破了“三性”的限制。所謂的“臨時性”崗位,有人一干就是七八年;所謂的“輔助性”,在很多單位變成了“全員派遣”。甚至出現了企業自己成立勞務派遣公司,把員工派給自己的“自我派遣”亂象。
更值得警惕的是,勞務派遣正在穿上“新馬甲”——勞務外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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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人日報的報道中提到,全國人大代表王花萍觀察到,“同樣的崗位,同樣的勞動強度,卻簽著第三方合同,社保按最低標準繳納、福利待遇大打折扣。”一些企業為了規避監管,將工齡較短的員工一律轉為跟外包公司簽合同,搞“假外包、真派遣”。
這種“變形記”讓勞動者的處境更加尷尬。一旦發生糾紛,用工單位和外包公司互相推諉,勞動者維權無門。這已經不僅僅是同工不同酬的問題,而是整個勞動關系被懸空,勞動者找不到“東家”的困境。
三、如果真的廢除了,3300萬人何去何從?
面對這樣嚴峻的現狀,廢除制度的呼聲自然高漲。但理性的聲音也在提醒我們:廢除不是喊口號,要考慮后果。
一個無法回避的現實是,截至2023年,全國勞務派遣工數量約為3300萬人。 這3300萬人的背后,是無數個家庭的生計。如果明天就宣布廢除,這3300萬人該去哪里?企業用工缺口怎么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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證券時報的評論文章提出了一個很有意思的觀點:廢除勞務派遣,其實是一場從“用工紅利”向“人才紅利”的轉型。
什么是“用工紅利”?就是靠壓低人力成本、規避用工責任來賺錢。這種模式在過去可能行得通,但在高質量發展的今天,已經走到了盡頭。如果一個企業只想著怎么省下員工的社保錢,它怎么可能有動力去搞創新、做研發?
從這個角度看,廢除勞務派遣,并不是要“殺死”靈活用工的需求,而是要倒逼企業改變用人觀念。讓企業明白,員工不是成本,而是資本。只有把員工當成自己人,給足安全感,員工才會把企業當成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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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如果廢除了,用什么來替代?
當然,光有理念還不夠,還得有落地的方案。周世虹委員也給出了他的思考。
首先,他認為現在的就業環境已經和幾十年前大不一樣了。以前勞務派遣出現,是因為招聘渠道不暢,企業找人難。現在呢?線上招聘平臺遍地開花,各地人才市場服務完善,企業和求職者之間的信息壁壘已經基本打破。 勞務派遣公司并不掌握什么特殊渠道,它們存在的必要性正在消失。
其次,他提到,真正需要臨時用工的場景其實越來越少。如果企業真有急需,完全可以跟職工直接簽訂短期勞動合同,或者通過規范的勞務外包來解決。
全國兩會上,還有代表委員給出了更具體的建議。比如,建立全國統一的招聘平臺,讓用工信息更透明;嚴查“假外包、真派遣”,明確外包單位與用工企業的連帶責任;建立跨地區協同監管機制,防止勞務派遣公司注冊地和用工地兩頭都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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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代表提出,對于那些長期穩定、剛需的崗位,必須從源頭上解決編制問題,不能因為“編制不夠”就讓勞動者長期處于“臨時身份”的尷尬中。
五、別讓打工人的心涼了
聊了這么多政策層面的東西,我們不妨把視角拉回到普通人身上。
最近網上有個很火的帖子,一位網友分享自己的經歷:他在一家國企干了5年派遣工,每天早上7點到崗,晚上9點下班,工作內容跟正式工一模一樣。但逢年過節,正式工發3000元購物卡,他發一桶油;正式工有企業年金,他啥也沒有。他去找領導理論,領導說:“你又不是我們單位的人。”
這句話,比什么冷水都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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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務派遣制度最大的惡,其實不在于那點工資差額,而在于它剝奪了勞動者的歸屬感和尊嚴。當一個人無論怎么努力,都因為一紙合同而被劃為“外人”時,他的工作熱情、創造力、對企業的忠誠度,都會被消磨殆盡。
中工網的評論文章里有一句話說得特別好:“勞動不分身份,每一位付出勞動的人都應享有平等的勞動報酬、福利保障和職業尊嚴。”
這應該是我們討論勞務派遣制度存廢問題的初心和底線。
結語
回到我們最初的問題:廢除勞務派遣,能實現嗎?
也許短期內,指望一項制度在一夜之間消失,是不現實的。畢竟牽一發而動全身,3300萬人的就業穩定、企業的經營慣性、相關法律法規的銜接,都需要時間去調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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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趨勢已經很明顯了。
從今年兩會的熱議,到代表委員們提交的一份份建議;從官媒的深度評論,到普通網友的熱烈討論——大家都在傳遞一個信號:那種靠壓榨底層勞動者來獲取利潤的“用工紅利”時代,該結束了。
正如證券時報評論所言,我們要的是“人才紅利”,而不是“用工紅利”。 當越來越多的企業意識到,員工的創造力、歸屬感才是企業最核心的競爭力時,勞務派遣這種異化的用工模式自然會退出歷史舞臺。
或許在不久的將來,當我們回頭看今天這場爭論時,會發現它不僅僅是一次制度的糾偏,更是一次社會文明程度的躍升。
最后,也想問問屏幕前的你:你是勞務派遣工嗎?你身邊有這樣的同事嗎?對于廢除勞務派遣,你怎么看?歡迎在評論區留言,一起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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