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否》開篇不久,汴京城里就傳開了一件事:
消息一出,齊國公府的小公爺齊衡來了,寧遠侯府的二公子顧廷燁也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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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這所設在小門戶里的學堂,成了京中權貴圈議論的話題。
要搞清楚這件事的來龍去脈,得從三個維度上看明白:
莊學究憑什么為盛家站臺?權貴公子為什么趨之若鶩?而盛家又憑什么接住了這份機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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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究"這兩個字,北宋人聽起來分量極重。
這可不是隨便叫的,北宋時期,"學究"已經從唐代的科舉科目名,變成了對讀書人和私塾教師的尊稱。
在"滿朝朱紫貴,盡是讀書人"的北宋,能被尊為"學究"、尤其是"大學究"的,絕不是泛泛之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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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個比方就明白了,北宋初年有個大教育家叫胡瑗,世稱"安定先生"。
《宋史》里記載,"禮部所得士,瑗弟子十常居四五"——禮部錄取的進士里頭,他的學生常常占到四到五成。
一個老師門下走出近半數進士,這種號召力,金銀根本衡量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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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學究就是這樣的人物,他年事已高,輕易不肯出山。
王侯府邸抬著轎子、備著重禮登門宴請,他一概回絕。
越是這樣,他的名聲越響,能進他門下的門檻也越高。
那盛紘憑什么就請動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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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中第二集,盛長柏對顧廷燁說了一句話:
這句話把全部關節都點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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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學究的母親曾身陷冤獄,盛紘出手相救。
在宋代士大夫的倫理法則里,父母之恩大過天。
牽扯到至親性命的恩情,是任何物質條件都沒法置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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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學究的決斷不是權衡利弊之后的選擇,而是道德上的必然。
他給的不是盛家"面子",是上一代欠下的"里子"。
說白了,人活一世,有些債能還,有些債還不了,恩情債就是最難還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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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話說回來,莊學究肯來,不光是因為報恩。
他跟盛紘本質上是同一類人,一個不為金銀所動的大儒,選擇延請他的家庭時,肯定會審視對方的門風。
盛家世代以讀書傳家,"書香門第"的人設從來沒崩過。
這種價值觀上的契合,才是莊學究肯留下來的深層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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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然,報恩的方式多著呢,何必親自坐館教書?
權貴子弟擠進盛家學堂,圖的不是排場,是前途。
北宋的科舉公平到什么程度?公平到讓權貴們都焦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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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太宗淳化三年,朝廷采納大臣陳靖的建議,在殿試中推行"糊名"之法。
考生交卷后,試卷卷首的姓名、籍貫、三代信息被當場密封,閱卷官只能對著紅號編號打分。
到了宋真宗景德年間,又加了"謄錄"環節:
這兩套制度疊加,把考場變成了徹底的分數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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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你姓齊還是姓顧,卷子一糊,一切歸零。
齊衡和顧廷燁的顯赫家世,在糊名法和謄錄制面前完全失去了通關價值。
更讓權貴們坐不住的是進士科的地位。那時候進士科被宋人視為"宰相科","非進士及第者不得美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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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宋三百余年間有明確身份可考的官二代宰相共62人,其中53人是正兒八經的進士出身,占比超過85%,純靠祖蔭當上宰相的僅有9個。
就算你是官宦子弟,不走科舉正途也很難爬到真正的權力中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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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寧郡主是聰明人,她心里未必看得上盛家的門第,后來齊衡提親時她對盛家姑娘百般羞辱就是明證。
可她仍然毫不猶豫地把兒子送進了盛家學堂,不為別的,就因為莊學究在。
一位頂級名師提供的策論思路、經義拆解和應試技巧,對科舉考場上的對決有"降維打擊"級別的價值。
用今天的話說,她給兒子找的是科舉的"通關密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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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廷燁的選擇更能說明問題,他此前遠赴白鹿洞書院求學,那是北宋流芳千古的學術重鎮,教學質量堪稱一流。
可他聽說盛家有莊學究坐鎮,立刻轉到盛家來。
這份判斷力透露出一個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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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真宗還親自寫了《勸學詩》,那句"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顏如玉"傳遍天下,把讀書致仕的信念深深嵌入了每個家庭的期待。
對普通人家如此,對權貴也一樣。誰拿下頂級名師,誰就拿到了科舉競爭中最大的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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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北宋教育資源的"賣方市場",老師挑學生,不是學生挑老師。
和盛家打過交道的人,評價往往是同一個詞:清流。
盛紘在朝中不拉幫結派,不參與黨爭。
先皇晚年他主動選擇冷清的工部任職,遠離奪嫡漩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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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干凈的名聲,意味著把孩子送到盛家讀書,不會被貼上任何政治標簽,也不必擔心卷入朝堂上暗流涌動的派系糾紛。
在北宋高度敏感的政治生態中,這份清白本身就是稀缺資產。
學堂內的氛圍也值得一說,盛長柏一心向學,盛家嚴格按照課業規范治學,學堂秩序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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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環境對任何望子成龍的父母都有吸引力:
孩子既能拜在名師門下,又能遠離權貴圈層的攀比和是非,跟一群真正用功的同窗互相砥礪。
說起來,盛紘做的不是一次性的資源交換,而是代際接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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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父親那位探花郎,當年在冤獄中救人時,不可能算計到幾十年后這筆"投資"會變成兒子的教育資源。
但那一次的善舉,被莊學究記了一輩子。
盛紘本人的仕途談不上顯赫,可他在子女教育上的投入毫不含糊。
三男四女全都入了私塾,女子同樣有讀書的權利,這在當時并不普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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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某種意義上說,盛家的真正底蘊,不在官階高低,而在代際之間不曾中斷的價值傳承。
這件事后來被證明是盛家所有投資中回報最大的一筆。
學堂辦起來之后幾年,盛長柏一舉考中進士,成為全場唯一從這所學堂走出來的登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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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盛家的門楣直線抬升,明蘭、華蘭、如蘭的婚嫁格局也隨之全面改寫。
而這一切的起點,不過是上一代人無意間種下的一顆善果。
盛家學堂的故事,說到底傳遞了三層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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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層看,則是一個家族靠三代積攢的德行和門風,最終接住了時代遞過來的機緣。
與其說盛紘"運氣好",不如說他一直走在正確的路上,祖輩積德、自己守正、下一代用功。
這條路的復利效應,放在哪個時代,都不過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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