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億配額當底牌，歐盟碳價要漲到45歐才出手，19國施壓改規矩

歐盟計劃從2028年起，在整個歐盟范圍內對建筑和交通領域實施統一的二氧化碳定價。如今，歐洲議會已通過一項放寬方案。對德國消費者來說，這甚至可能意味著價格下降。

在正式實施之前，歐洲議會已經決定放松原定適用于交通和建筑領域的歐洲排放交易體系第二階段機制。議員們于周三基本支持了歐盟委員會提出的方案，核心內容是進一步緩沖價格飆升。

這一被稱為“第二階段排放交易體系”的制度，預計將覆蓋歐盟超過40％的排放。按照原計劃，它應于2027年1月在整個歐盟啟動，并通過讓減排優先發生在成本最低的領域來降低排放。

不過，在去年秋季圍繞2040年氣候目標的談判中，尤其是在中東歐國家施壓之下，布魯塞爾決定將這一制度推遲到2028年實施。

此外，在包括波蘭和德國在內的19個成員國倡議后，歐盟委員會還提議修改所謂的“市場穩定儲備機制”。這一機制包含6億份二氧化碳排放配額，當價格上漲過快時，可在常規拍賣之外額外投放市場，相當于一種安全閥。具體來看，市場穩定儲備機制將作出三項調整。

第一，原本的安排是，如果第二階段排放交易體系中的價格超過某一水平，每年最多只能釋放2000萬份、總計6億份配額中的一部分。現在改為每年兩次、每次最多投放4000萬份配額，全年總量相當于原先的四倍。觸發機制的價格門檻為45歐元，以2020年價格計算。

第二，市場穩定儲備機制原本應在2030年底終止，也就是說，屆時所有尚未釋放的配額都將被注銷。歐盟委員會去年秋天曾提議徹底刪除這項“日落條款”，使該機制可以繼續存在。歐洲議會現在希望保留這一條款，但將其生效時間延后。按照新安排，第一半配額將在2034年初注銷，第二半將在2036年初注銷。

第三，原本只有在市場流通配額總量低于2．1億份或高于4．4億份時，市場穩定儲備機制才會啟動。改革后，只要市場上的配額少于2．6億份，就可以開始額外投放配額。歐洲理事會今年2月已原封不動通過了歐盟委員會的提案。

綠黨議員米夏埃爾·布洛斯批評說，這項改革把“氣候政策中的核心工具降格成了一只沒牙的老虎”。他認為，改革將額外帶來約3億噸二氧化碳排放，接近德國全年排放量的一半。

布洛斯表示：“車隊排放限制被放松，建筑能源法也被拆解。”他還說，“這不是在一個領域放松、在另一個領域補償，而是各方面同時后退。偏偏在這個時候，我們本應以最快速度推進電氣化。”

對德國消費者來說，這項剛剛通過的改革，短期內甚至可能帶來輕微下降的二氧化碳價格。目前，德國已經對汽油、柴油、取暖用油和天然氣征收相關費用，價格區間為每噸55歐元至65歐元；折算下來，大約相當于每升汽油15．7歐分、每升柴油17．3歐分。按照德國聯邦政府的設想，這一價格在2027年仍將維持。

至于2028年初第二階段排放交易體系啟動時的起始價格究竟會是多少，還取決于整體化石能源需求。相關收入大部分將直接劃撥給成員國，由各國再用于氣候保護投資。德國方面，相關資金將進入氣候與轉型基金。

智庫“歐洲國際政治經濟中心”總經理貝恩德·韋伯認為，即便進行了市場穩定儲備機制改革，第二階段排放交易體系在政治上仍未真正脫險。在他看來，波蘭、斯洛伐克、匈牙利，以及意大利和西班牙等國，依然對這一制度持強烈懷疑態度。

此外，德國氣候與轉型基金中針對國內二氧化碳價格所設的價格區間，還會造成40億至50億歐元的資金缺口。為填補這一缺口，同時繼續擴大氣候保護投資，他建議在歐洲層面提前動用未來來自第二階段排放交易體系的收入，也就是所謂“前置融資”。

他說，這樣一來，德國“可以緩和預算沖突，并在政治上更穩固地保障二氧化碳價格”，而在布魯塞爾，也有助于安撫持懷疑態度的成員國。歐洲投資銀行已經搭建了這一工具。根據他的測算，到2027年底，這一做法最多可在不增加額外國債的情況下撬動500億歐元資金。

歐洲人民黨議員彼得·利澤表示，對此前未被納入歐洲排放交易體系的中小企業，例如貨運企業和小型鑄造廠而言，引入第二階段排放交易體系是有利的，因為這將避免歐洲單一市場內部的競爭進一步扭曲。出于同樣原因，德國城市公用事業協會此前也希望排放交易方案能夠獲得廣泛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