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淺玥調去總部的第一年,每晚跟我視頻到十二點。
第二年,變成了每周一次。
第三年,視頻取消了,改成微信。
我理解她。
直到有一天,她發來消息:
"媽讓你回老家一趟,有事商量。"
我請了假飛過去。
岳母坐在客廳,旁邊站著一個我沒見過的男人。
"小鶴啊,媽不是要你們離婚,就是想讓你大度一點,給小威一個名分。"
"他一直在總部陪著玥兒,你也看到了,玥兒這兩年業績好了不少。"
我看向那個男人。
他低著頭,小聲說:
"哥哥,她已經壞了我的孩子,孩子不能離開親生父母阿。"
岳母接過話:
"你這幾年也沒能讓玥兒懷上,是不是身體有什么問題?媽給你找了個老中醫,先調理著。"
我坐在沙發上,一句話沒說。
站起來,拿了包,往門口走。
剛出院子,姜淺玥的車停在門口。
她下車看見我,愣了一下。
副駕駛的門也開了。
一個兩歲左右的小男孩張著手朝她喊:
"媽媽抱。"
……
兩歲。
十個月懷胎,加上兩歲。
剛好是她調去總部的第一年。
那個每晚跟我視頻到十二點,連我說一句嗓子疼都要連夜給我點外賣的女人,在那個時候懷了孕。
姜淺玥顯然沒料到我會突然出來。
她的手僵在半空,連車門都忘了關。
副駕駛上的小男孩還在不安分地扭動,奶聲奶氣地喊著媽媽。
夏威從院子里追出來,一把拉住我的胳膊。
“哥哥,你別怪玥姐,都是我的錯。”
“是我那天喝多了,纏著她沒放,她心里只有你。”
我甩開他的手,目光死死盯著姜淺玥。
姜淺玥終于回過神,快步走過來,擋在夏威面前。
“沈鶴,你聽我解釋。”
我看著她那張熟悉的臉,突然覺得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解釋什么?”
“解釋你白天在他的床上揮汗如雨,晚上在視頻里叫我老公?”
姜淺玥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她壓低聲音,語氣里帶了一絲懇求。
“鶴鶴,別在這里鬧,媽還在里面看著。”
我笑了。
原來在她眼里,我戳穿她的謊言,叫作鬧。
岳母這時候也走了出來,懷里還拿著一個剝了一半的橘子。
“小鶴啊,女人嘛,在外面應酬,難免逢場作戲。”
“再說了,玥兒的孩子不就是你的孩子嗎?而且玥兒現在肚子里還有一個。”
“你身子不好不能讓玥兒懷孕,總不能讓咱們姜家斷了香火吧?”
我轉頭看向岳母。
“我身體不好?”
“姜淺玥,你沒告訴她,當年是你為了事業拼酒喝壞了胃,我為了照顧你日夜熬著,才導致內分泌失調的嗎?”
姜淺玥躲開了我的視線。
她不敢看我。
夏威適時地紅了眼眶。
“哥哥,我知道你委屈。”
“我不要名分了,我只要能陪在玥姐身邊就行。”
“孩子生下來,可以叫你爸爸,我當保姆伺候你們。”
多偉大啊。
多隱忍啊。
姜淺玥聽完這話,眼里的愧疚瞬間變成了心疼。
她伸手拉住夏威的胳膊,轉頭看向我時,語氣已經硬了幾分。
“沈鶴,小威已經退讓到這個地步了,你還想怎么樣?”
“這兩年如果不是他在總部幫我打理人脈,我根本坐不到今天這個位置。”
“你一直在老家,根本不懂我有多難。”
我不懂她有多難。
我只知道,她去總部的前期啟動資金,是我賣了外婆留給我的老房子湊的。
我只知道,她每周一次的微信消息,我都要反復看上十幾遍。
我深吸了一口氣,從包里拿出一個黑色的錄音筆。
這是她第一年去總部時,專門找人定制送給我的。
里面錄著她的聲音:“鶴鶴,等我三年,我一定風風光光接你來總部。”
我當著她的面,按下了播放鍵。
女人的深情告白在空曠的街道上響起,顯得格外滑稽。
姜淺玥的呼吸一滯,伸手想要來搶。
我手一松。
錄音筆掉在地上。
我抬起腳,鞋跟狠狠踩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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