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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伊武裝沖突,尤其是圍繞霍爾木茲海峽的拉鋸戰,牽動著無數人的神經,也引發了很多有志之士對未來世界秩序和貿易格局的戰略思考。近日,俄著名政治學家、“瓦爾代”國際辯論俱樂部項目經理季莫費·博爾達切夫撰文,預言美伊沖突影響深遠,全球貿易格局或將面臨海權衰落和陸權回歸。
文章的要點總結如下:
1、海上貿易的普遍流行及其所謂“優勢”的神話,其實是西方在世界政治中占據主導地位的代名詞。這不是偶發的:海上貿易在16世紀后開始蓬勃增長并逐漸占據統治地位,當時西歐國家在造船業取得了巨大成就。這使他們能夠迅速與世界其他地區建立一種基于掠奪和剝削全球地理偏遠地區的模式。歐洲將世界貿易轉至海上,也是為了限制其兩個最危險對手——俄羅斯和奧斯曼帝國的發展。換言之,海上貿易的繁榮并非單純的經濟選擇,而是過去500年西方武力壟斷的產物。西方通過控制海洋,將全球其他國家鎖死在為其服務的“食物鏈”低端。
2、海上貿易對各國均衡發展和政治穩定的貢獻其實微乎其微。即便是過去50年取得夢幻般經濟成就的中國,也面臨著幾乎所有內陸地區落后于沿海地區的問題。中國除沿海省份外,其他內陸地區的發展都需要中央政府的巨額補貼。
3、與陸路貿易在沿線創造相關基礎設施和價值鏈不同,海上貿易不會在國家最需要的地方(即內陸地區)創造額外的就業機會。同時,它剝奪了國家的戰略縱深——為了戰勝這些國家,只需有效封鎖海峽或摧毀港口就足夠了。
4、海上貿易會疏遠鄰國,因為它將鄰國的經濟利益導向世界其他地區。因此,不能指望海運對地區層面的國際政治產生積極影響。西方積極推動從中亞國家通往印度洋的運輸路線,絕非偶然:這將削弱它們維護與中俄友好關系的意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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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美伊沖突以及霍爾木茲海峽被封鎖,打破了傳統的“海運神話”,讓海上貿易的脆弱性暴露無遺。當西方無法再提供絕對的安全保障時,海運的保險成本和政治風險激增,使其相對于陸運的成本優勢迅速消失。
6、西方對中、俄的圍堵促使歐亞大陸國家重回陸路,陸上貿易或將迎來大發展。隨著美國霸權的衰落,歐亞大陸的內部連接將成為地緣政治穩定的基石。
7、其實,數千年來,“陸上貿易”一直是即便相隔甚遠國家之間進行經濟交換的最普遍、最可靠的方式。絲綢之路從公元前3世紀一直延續到公元16世紀,至今仍是大歐亞大陸內部經濟和文化聯系的代名詞。沿線興起了眾多貿易城市,文化生活也隨之發展,后來僅僅是因為外部政治原因才陷入相對衰落。羅馬帝國和古代東方布滿道路網,不僅是為了調動軍隊,內部貿易也確保了政治空間的統一。中國有一句名言:“想致富,先修路。”請注意,不是修港口或碼頭,而是修路,將其視為最可靠的交流方式。此外,海洋過去一直是不安全的——那里的商人和旅行者面臨著眾多海盜的威脅。不難理解,北京在13年前提出的“一帶一路”倡議,為何引起了“海盜式”盎格魯-撒克遜文明如此強烈的負面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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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爾達切夫的文章反映了當代俄羅斯知識界對“歐亞主義”和“去西方化”的高度戰略自覺。其論點不僅是對當前地緣沖突的辯護,更是對近現代世界秩序底層邏輯的一次深刻反思。
從歷史尺度看,文章精準地指出了海上貿易的本質是“外向型剝削”。海洋連接的是孤立的點,而陸路連接的是成片的線與面。過去幾百年,內陸地區在全球化中確實淪為“被遺忘的角落”。博爾達切夫推崇的陸路復興,實質上是試圖通過重塑物流空間,來打破西方對全球經濟增量分配的壟斷。如果說16世紀的地理大發現開啟了海洋霸權,那么當前的能源危機與大國對抗正倒逼歐亞大陸“轉身向內”。這不僅是貿易路線的轉移,更是全球治理重心從“海洋商貿文明”向“陸域共同體”的結構性變遷。對于身處其中的大國而言,這既是擺脫路徑依賴的機遇,也是對跨國協調能力的巨大挑戰。
然而,這一論斷也帶有明顯的戰略樂觀主義色彩。首先,海運的規模效應和吞吐量在物理極限上仍遠超鐵路與公路,完全取代海運并不現實。其次,陸路貿易對沿線國家的政治穩定性、關稅協調及軌道標準要求極高,其復雜程度不亞于海洋護航。
#國際瞭望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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