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水丹山間，福建的故事在山里生長

你可能去過廈門，在海邊喝過咖啡。你可能去過土樓，在圓形的天空下發過呆。

廈門鼓浪嶼一角 陳晨 攝

但你有沒有認真看過福建的山？

福建有一個不太出名的“全國第一”——森林覆蓋率連續46年居全國首位，全省山地丘陵占土地總面積80%以上。因此，“八山一水一分田”是對福建地形的準確描述。

但福建的山，不只是綠。它們是地理的骨架，也是歷史的書頁。朱熹在這里講學，弘一法師在這里留下最后的墨跡，中原南遷的客家人在這里建起家園，畬族的山歌在山谷間回蕩了數百年。

武夷山：碧水丹山間的理學之光

武夷山脈綿延千里，是閩西的天然屏障。它的最高峰黃崗山海拔2157米，被稱為“華東屋脊”。從山腳到山頂，常綠闊葉林、闊葉針葉混交林、毛竹林、矮林、草甸在不同海拔各領風騷，這種明顯的植被垂直分布在同緯度地帶非常罕見。

億萬年前劇烈的地殼運動，給武夷山帶來了一系列串珠狀的紅色盆地，逐漸演變為壯麗的丹霞地貌。山為錦屏，水作琴聲，九曲溪與丹霞峰群共同構成了“碧水丹山”的經典畫面。

武夷山 圖源：圖蟲

九曲溪是武夷山的靈魂。它發源于黃崗山西南麓，全長約9.5公里，因溪流三彎九曲而得名。山挾水轉，水繞山行，每一曲都有不同的景致。兩岸分布著三十三峰、九十九巖，保存有地球同緯度最完整的中亞熱帶原生性森林生態系統。坐竹筏順流而下，始于唐宋的游覽方式延續至今，全程約2小時，抬頭可見山景，俯首可觀水色。

武夷山是福建最“有分量”的一座山——世界文化與自然雙遺產，全國僅4處。

武夷山 圖源：圖蟲

但它的真正重量，不在石頭，在書卷。

南宋時，朱熹在這里著書立說、講學授徒。在武夷山的五夫鎮，朱熹從14歲起居住近50年。那里有一條興賢古街，至今保留著30多處朱子理學文化遺跡。朱熹16歲時親手種下的古樟，歷經860余年仍枝繁葉茂。

在武夷山，朱熹始創“四書學”，把《大學》《中庸》《論語》《孟子》匯成一個系列，名之為《四書章句集注》。這部書成為明清兩代科舉考試最重要的依據，深刻影響了兩朝科舉格局。

正如后人所說：“東周出孔丘，南宋有朱熹；中國古文化，泰山與武夷。”

太姥山：海邊的花崗巖與神話

太姥山位于福鼎市，靠近浙江，是中國東南沿海晚中生代太平洋板塊與歐亞板塊相互作用的產物。它的巖石形成于約9600萬年前，屬于燕山晚期巖漿活動的產物。

太姥山的花崗巖屬于A型花崗巖，具有高硅、富堿、貧鈣鎂的特點。這種巖石質地堅硬，經過億萬年的風化侵蝕，形成了獨特的峰叢、石蛋、嶂谷式崩積洞和流水侵蝕垂直溝槽等四種地貌類型。太姥山花崗巖地貌正處于青年發育階段，景觀還在持續“生長”。

太姥山 許少華 攝

別的山爬到頂，看的是更高的山；太姥山爬到頂，看的是海。觀海棧道修在懸崖上，走著有點腿軟，但天氣好的時候，遠處海面閃著光，山海同框的畫面在福建也不多見。

云霧中的太姥山 劉定樂 攝

太姥山有自己的主人，稱太姥娘娘。

關于她的身世，流傳著不同的說法。一個版本說，堯帝的母親曾在此修道，后人稱她為“太母”，山名由此而來。另一個版本說，山下才堡村有一位畬家女子藍姑，避亂山中，以植藍種茶為生。有一年周邊麻疹流行，不少幼兒病倒，藍姑受仙人指點，培育出仙株“綠雪芽”，采葉制茶為藥救治患兒。后人感念藍姑恩德，神化為太姥娘娘。

太姥娘娘像 圖源：福鼎文體旅 張晉 攝

太姥山所在的閩東地區，是畬族的主要聚居地。畬族人自稱“山哈”，意為“山里的客人”。畬族有語言無文字，代代相傳的畬歌成為守護民族語言的“諾亞方舟”。“歌是山哈傳家寶，千古萬年世上傳。”

如果你在太姥山周邊多停留一天，可以去畬族村寨走走。運氣好的話，能聽到畬族山歌——調子悠長，像山間的風。

上水畬族村 圖源：寧德廣播電視臺《主播帶你游》

清源山：泉州城北的花崗巖綠洲

清源山地處福建省東南部，晉江下游東北岸，與泉州市區三面接壤。主峰海拔498米，不算高，但山勢巍峨陡峻。它屬花崗巖地貌的山地丘陵，地勢起伏，巖石突兀。

清源山的地質密碼頗為神奇。受政和—大埔大斷裂的影響，山上基巖裂隙多，構造運動擠壓明顯，局部分布有古地震帶遺留的構造破碎帶。破碎帶延伸之處，常有泉水溢出——這也是“清源”之名的由來，山因泉多而稱“泉山”。由于古地震的作用，泉水中常含有多種微量元素，可以稱為優質礦泉水。

圖源：中國清源山

清源山的生態價值同樣突出。全區野生動物中，有國家一級重點保護的蟒蛇，國家二級重點保護的虎紋蛙、黑鳶、赤腹鷹等23種。它是沿海地區難得的南亞熱帶生態景觀。

清源山最值得看的一處，是老君巖造像。這是一尊宋代石刻老子像，坐了近千年。它是我國現存最大的道教石雕造像，高5.63米、寬8.01米，是宋元泉州多元文化的歷史見證，也是世界文化遺產“泉州：宋元中國的世界海洋商貿中心”的代表性遺產要素。

圖源：中國清源山

老君巖不宏偉，甚至有些樸素，但站在那里會讓人安靜。老子的《道德經》五千言，講的是“道法自然”，而這尊造像本身就是“自然”的化身——依山就勢，渾然天成。

清源山遠不止老君巖。清源山石造像群共6處、8尊造像，涵蓋道教、佛教、藏傳佛教。山中還有弘一大師舍利塔，是后人追思這位一代高僧的重要場所。弘一大師俗名李叔同，是中國新文化運動的先驅。大師晚年有14年在閩南弘法，與泉州緣分尤深，曾數次登臨清源山。

弘一法師石刻 圖源：中國清源山

而清源山動人的，還有它的“生活氣”。泉州本地人傍晚去清源山，不是為了爬山，是為了喝茶。山上有很多茶攤，一壺鐵觀音、幾碟茶點，坐著看泉州城的燈光一盞盞亮起來。所謂“半城煙火半城仙”，大概就是這個意思。

冠豸山：客家人的丹霞家園

冠豸山在龍巖連城縣，屬于丹霞地貌。它與武夷山并稱“北夷南豸，丹霞雙絕”。武夷山是“丹霞之秀”，冠豸山則以“雄奇”著稱。

冠豸山不連崗以自高，不托勢而自遠，方圓四十里。整個景區由冠豸山、石門湖、竹安寨、旗石寨、九龍湖五大景區組成，集山、水、巖、洞、泉、寺、園于一身。

冠豸山 圖源：冠豸山景區

石門湖面積四百多畝，如一塊翡翠鑲嵌在冠豸山的險峰奇谷中。登上游船，緩緩前行，山風習習，舟行碧波上，人在畫中游。整個石門湖安靜而清幽，湖水碧波蕩漾，樹木枝繁葉茂，不時有鳥兒相互應和鳴叫著。

石門湖 圖源：冠豸山景區

九龍湖是石門湖的“姐妹湖”，以洞穴、巖槽為主要特征，環境幽靜，氣候適宜，各種植物生長繁茂。山的奇峻、水之靈秀、谷的空幽、巖之突深盡顯無余。

冠豸山古稱“東田石”。元代至正二十六年（1366年），縣尹馬周卿開辟前山十三景，因主峰由五老峰和靈芝峰組成，極似一頂古代法官的官帽——獬豸冠，故將東田石改稱“冠豸寨”。明嘉靖年間，書法家黃公甫在滴珠巖上篆刻了“冠”“豸”兩個大字，為山正名，寓含剛正廉明之意。

獬豸是古之靈獸，又稱獨角獸，遇到說假話或有罪之人則以角觸之。傳說堯帝的刑官皋陶馴養獬豸以判案。冠豸山是全國唯一以“豸”命名的山，被譽為“公正之山”。

冠豸山還是古代書院的聚集地，被譽為“客家連城文化搖籃”。仰止亭建于北宋太宗淳化年間，是冠豸山上年代最久的書院。南宋時，福建四大理學家之一的羅從彥曾在此講學四年。丘氏書院與南宋大儒朱熹有關，丘鱗、丘方叔侄是朱熹高足的學生，先后中進士，至今流傳著“一門兩進士”的佳話。修竹書院始建于明正統年間，為舉人李慶所建，書院背靠五老峰，面朝城區，培養了眾多李氏子弟。

修竹書院 圖源：龍巖市融媒體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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