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時把煙盒揣回口袋,語氣復雜,
“是我對不住你。之前你轉給予歡應急的那些錢,我會一分不少地還你。房子是你買的,我不會再踏進一步。”
他頓了頓,
“我只有一個要求。予歡她真的很在乎你,別因為我的錯,斷了你們的姐妹情分。”
我只覺得可笑,可笑到連憤怒的力氣都沒有了。
“既然你知道和我妹妹搞在一起是錯的,那你到底為什么還要這樣做?!”
他的下頜繃緊,良久才開口:
“予寧,有些東西我控制不了。事情已經發生了,我會盡我所能彌補你。”
“如果這件事鬧開了,受傷最深的人是予歡。你不會想看你妹妹被人指指點點的,對吧?”
“明天我就帶她走。今晚委屈你住酒店吧,我已經訂好了,前臺報你名字就行。”
他轉身進了電梯,留我一個人站在原地。
手機震了一下,是他發來的酒店地址,后面跟了一句“對不起”。
我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很久。
此時此刻,樓上我的家里正亮著一盞燈。
那是我走之前和陸時硯一起換的燈泡,現在卻在照著別人。
這座城市有八百萬盞燈。
可沒有一盞是為我亮的。
我終于蹲下身,把臉埋進膝蓋里,肩膀劇烈地發抖。
我最終沒有去他訂的酒店,而是開著車在環城高速上轉了一整夜。
第二天,我去了老城區。
街角有一家花店,是我大學室友周念開的。
江予歡被前夫掃地出門后,我一邊替她找律師打官司,一邊托周念給她在店里安排了個清閑沒壓力的活。
工資我來出,讓周念別說出去。
周念當時還在電話里笑我,說:
“江予寧,你對這個妹妹怎么比對自己還上心?”
江予歡站在花店門口,系著圍裙,正蹲在地上給一花換盆。
她看見我,手里的花鏟“咣當”掉在地上。
“姐?你怎么知道我在這里……”
我沒說話,推門進去。
江予歡跟在我后面,慌慌張張地搬了把椅子,用袖子擦了又擦。
“姐你坐,我給你倒杯水……”
她轉身太急,撞到了花架,噴水壺翻倒,水流了一地,浸濕了她的鞋。
她低頭看了一眼,又抬頭看我,手足無措地站在那里,像個做錯事被叫家長的小學生。
我忽然想起了小時候。
媽走的那年,她才八歲。
晚上不敢一個人睡,抱著我的胳膊才能合眼。
后來大一點了,還是粘人,我走到哪跟到哪,像一條甩不掉的小尾巴。
“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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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把我拽回來,
“我知道你恨我。”
“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為什么會變成這樣……”
她抬起頭看我,眼眶紅透了。
“從小到大,你對我好,我知道。可你太忙了,你一直在替我解決問題,從來沒時間聽我說話,可陸時硯不一樣。”
“他會問我今天吃了什么,會記得我說過的每一件小事,會在我做噩夢的時候接電話。”
“你說過的,希望有個人能好好對我。現在有了,你為什么不高興?”
我聽著她委屈又理直氣壯的話,忍不住想發笑。
我辛辛苦苦養了十六年的妹妹,竟然是這么一個不知恩圖報的白眼狼!。
“江予歡,從小到大,你要什么我沒給你?”
“你的學費、生活費、房租、打官司的律師費、你刷爆的信用卡、那個男人騙走的錢——你算過沒有,這些年我花在你身上的錢,有多少?”
“可我萬萬沒想到,我親手養大的妹妹會和我搶男人!”
她低下頭,嘴唇發抖,眼淚掉下來,砸在花店的木地板上。
“我十二歲替人寫作業賺錢,十五歲在餐館端盤子,油鍋濺出來燙了一胳膊的疤,現在還在。二十歲在公司加班加到胃出血,救護車拉走的時候,身邊一個人都沒有!”
我把袖子擼上去,露出小臂上那些淡白色的舊疤。
“這些你都不知道,因為我從來沒有告訴過你。”
她盯著那些疤,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褪下去。
“江予歡,這十六年,我把我的命都分了一半給你!可你是怎么還我的?”
“你穿著我的睡衣,躺在我的床上,坐在我男朋友懷里!”
她狼狽地哭著滑坐在花店的地板上,圍裙上沾滿了泥。
我蹲下來,寒心地看著她。
曾經的記憶在此刻變得面目全非。
“江予歡,你想要的,但凡我能給的,都已經給過了。”
“可我不給的,你不能搶,也沒資格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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