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蛋糕引出7大平臺35.97億元天價罰單 “幽靈外賣”系列案背后數據詳解

4月17日，市場監管總局依法對拼多多、美團、京東、餓了么、抖音、淘寶、天貓等7家電商平臺“幽靈外賣”系列案作出行政處罰，這也是自2015年修訂食品安全法以來面向平臺開出的最大金額罰單。對此，數字經濟智庫網經社電子商務研究中心邀請食品電商、物流供應鏈、平臺治理、法學等專家進行解讀，并發布《“全國網絡食品安全第一大案”——網經社智庫專家獨家解讀報告》。

出品 | 網經社

撰寫 | 無痕

審稿 | 云馬

配圖 | 網經社圖庫

七大平臺被罰沒35.97億元 開創平臺經濟系統治理新范式

根據公告，依據《中華人民共和國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三十一條、《中華人民共和國電子商務法》第八十三條的規定作出行政處罰決定，責令7家電商平臺改正違法行為，暫停新增蛋糕店鋪3至9個月不等，并處以罰沒款共計35.97億元。

其中，拼多多罰沒合計約 15.22 億元、美團罰沒合計約 7.46 億元、京東罰沒合計約 6.35 億元、餓了么（淘寶閃購）罰沒合計約 5.58 億元、抖音罰沒合計約 0.57 億元、淘寶罰沒合計約 0.47 億元、天貓罰沒合計約 0.32 億元。

同時，依據《中華人民共和國食品安全法實施條例》第七十五條的規定，對7家平臺企業法定代表人和食品安全總監合計處以罰款1968.74萬元。

對此，網經社電子商務研究中心特約研究員、中國消費經濟學會副理事長洪濤教授表示，本次處罰對于全國平臺經濟治理有以下意義：

一是強化平臺“守門員”主體責任，明確法律責任邊界；

二是推動平臺經濟監管從“事后處罰”向“事前預防+事中控制”轉型；

三是樹立“最嚴厲處罰”導向，震懾行業亂象；

四是為高風險領域平臺經濟治理提供可復制樣板；

五是促進平臺經濟從“野蠻增長”轉向“規范發展”。

網經社電子商務研究中心特約研究員、上海申浩律師事務所律師李曉曦表示，本次“一案罰七平臺”的執法模式，打破了傳統屬地管轄的限制，實現了對跨區域平臺違法違規行為的統一查處，體現了國家層面執法資源整合能力。平臺在流量和規模的驅動下，對“幽靈店鋪”的違規行為視而不見甚至默許，形成了“劣幣驅逐良幣”的逆淘汰機制。本案的處罰幅度在法律框架內屬于單體累加而非單一頂格。這種計算方式符合“過罰相當”原則——違法行為越嚴重、涉案規模越大，最終處罰金額越高。

數字經濟與平臺治理專家賈國申博士認為，從數字經濟平臺系統治理視角看，該案不僅是一次食品安全專項整治，更是我國平臺經濟治理從“分散監管”邁向“全域協同治理”的標志性事件，對規范平臺發展、壓實主體責任、守護公共利益具有里程碑意義。從《電子商務法》《食品安全法》來看，本次處罰處于頂格懲戒區間，而非常規處罰。35.97億元罰沒額度，與平臺市場規模、違法行為持續時間、危害覆蓋面高度匹配，既體現過罰相當，又以足夠強度的懲戒遏制“以違規換增長”的傾向，讓合規成本真正低于違規成本，符合平臺經濟長效治理的內在要求。

中國物流策劃研究院執行院長李芏巍認為，本次執法最引人注目的，莫過于“一案罰七平臺”的模式。這并非簡單的“法不責眾”的反向操作，而是一種極具示范意義的“系統治理”思維的體現。

網經社電子商務研究中心特約研究員王與劍認為，本次 35.97 億元處罰并非常規執法，而是針對特別嚴重違法行為的頂格處理，符合“累計追責”原則與立法精神。在處罰方式上，用“巨額罰款+業務暫停+個人追責+全面整改”的組合拳，是基于法律授權、社會穩定、整改實效的綜合考量，更具針對性與可操作性，旨在推動平臺從根本上堵塞漏洞，實現了懲戒、糾正與預防的綜合治理目標。

行業共性短板暴露 外賣平臺準入審核機制失守

洪濤認為，多家頭部平臺同時被查，一是資質審核流于形式，未履行實質性審查義務；二是縱容“幽靈店鋪”與轉單行為，缺乏有效監控；三是技術與人力投入嚴重不足，審核機制失靈；四是責任主體缺位，內部管理形同虛設；五是行業共性根源：唯流量論，責任錯配。

李曉曦認為，多家被查主要存在以下三點共性漏洞：一是平臺對商家資質審查存在嚴重的走流程、形式化。二是平臺對“轉單銷售”模式的放任和縱容。三是平臺重流量、輕合規的管理理念。

資深企業法務戰略專家姜子華也認為，多家被查主要存在以下四大漏洞：第一，形式審查替代實質審查：審核變成“上傳即通過”；第二，利益驅動下的審核內控漏洞：審核員與中介勾連放水；第三，轉單機制與審核漏洞疊加：從入口失守到全鏈條失控；第四，法律責任意識的普遍缺失：從個體疏忽到系統性失職。

賈國申認為，準入審核形式化、信息管控碎片化、動態監管空轉化是餐飲外賣類平臺存在的共性問題。

李芏巍認為，七家頭部平臺同時“中招”，暴露出外賣、餐飲類電商平臺在主體資質審核上存在驚人的共性漏洞：包括資質審核“走過場”、默許甚至縱容“轉單”亂象、技術被濫用為“作惡”工具等。

“幽靈外賣”屢禁不止：平臺缺位、商家逐利、監管短板多方成因

洪濤表示，幽靈外賣屢禁不止的根源是系統性失靈——平臺逐利忽視責任、商家鋌而走險、監管與技術未能同步升級。當前治理正從“事后處罰”轉向“事前防控+多元共治”，但執行落地仍需持續強化。

網經社電子商務研究中心特約研究員劉俊斌認為，“幽靈外賣”長期屢禁不止，首先是食品經營商家的良心和職業道德缺失；平臺監管體系未建立和監管力度不足，是第二方面問題；還有平臺惡性競爭，低價引導也會使商家受到利益驅使，走向不規范經營，也是一個原因。

王與劍認為，“幽靈外賣”長期泛濫的根源在于平臺、商家、監管三方的共同作用，而平臺責任缺失是核心癥結，尤其是其商業邏輯與食品安全責任之間出現了根本性沖突。

"技術+管理"雙輪驅動 杜絕"幽靈外賣"的長效機制

要杜絕“幽靈外賣”死灰復燃，平臺必須建立長效機制。

洪濤認為，平臺需構建“技術+管理”雙輪驅動的全周期治理體系，從入駐審核、存續監管到社會共治，實現對“幽靈店鋪”“一證多店”“虛假地址”等問題的系統性防控。

李曉曦認為，從法律合規實務角度，建議平臺從以下三個角度構建長效機制杜絕“幽靈外賣”：一是建立“AI+人工+線下”三重審核機制。二是加大對“轉單行為”的監管與阻斷。三是完善內部合規治理機制。

劉俊斌建議，平臺未來首先構建全新的監管體系和流程，通過動態監測體系、與線下市場、衛生系統監管協同、利用物流信息或快遞員反饋、消費者投訴響應、設置第三方檢測平臺、動態抽檢等技術和手段不斷完善監管，讓天下沒有不安全的飲食。

王與劍建議，技術上，打造智能審核閉環。管理上，壓實全鏈條責任。

李芏巍建議，首先技術賦能，建立“線上+線下”一體化核驗機制；其次管理重構，壓實“食品安全總監”責任；再次，供應鏈透明化，實現“從田間到餐桌”的可追溯；最后，重構商業邏輯，從“流量變現”轉向“價值創造”。

【小貼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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