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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金葉
來源 / 節點財經
過去十多年,中國跨境電商的故事,基本可以分成兩個階段。
第一階段是“信息流時代”,說白了就是靠鋪貨、低價、投廣告搶市場。大家把中國海量的商品搬到海外電商平臺,用極致的豐富度和極低的價格,完成了第一輪全球用戶的啟蒙。
第二階段是“供應鏈時代”,大約從五年前開始,四大出海平臺大搞物流基建,把跨境包裹的平均時效從35天壓縮到15天,用確定性換來了用戶信任。
現在,這兩個階段都處于收尾狀態。
4月15日,速賣通在深圳辦了一場品牌閉門會。總裁驚石在會上給了一個判斷:我們正站在從“過去十年”邁向“未來十年”的轉折點上。跨境小包裹的時代正在逐步遠去,新的游戲規則已經到來。
《節點財經》注意到,這個判斷并非空穴來風。今年一季度,中國外貿創下11.5萬億的歷史新高,同比增長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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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光鮮數字背后,做跨境電商的品牌商們普遍感受到壓力。關稅、合規、流量成本,三座大山同時壓過來,過去那種靠2億個SKU鋪滿全球的打法,顯然走不下去了。
出海的“三大不可逆變化”
驚石把未來十年跨境賽道的變化總結成了三條,聽起來都很“硬”,但仔細琢磨,每一條都在指向同一個方向:過去的玩法正在失效。
其一,本地化不可逆。
驚石判斷,兩年之內,中國主要跨境電商在發達市場的本地化經營占比將全面超過50%。這意味著商品、庫存、供應鏈履約、用戶運營,全部要放到本地去完成。有行業分析人士指出,過去靠跨境小包“遠程發貨”的模式,物流時效和售后服務始終拼不過亞馬遜這樣的本土玩家。如果不做本地化,所謂的“出海”永遠只是隔靴搔癢。
其二,供給側品牌化。
關稅和合規成本不斷攀升,極致低價的路線越來越難走。不少媒體都注意到,過去一年,美國、歐盟等主要市場紛紛收緊跨境電商的稅收和合規門檻,低申報、灰關等窗口正在關閉。要想覆蓋成本、獲得溢價,必須做品牌。“好”和“快”會取代“多”和“省”,成為競爭的主旋律。用驚石的話說,中國制造正在從“包裹形態的出海”轉向“品牌形態的出海”。
其三,AI驅動長尾市場。
全球200多個國家,絕大多數市場過去因為人力成本太高,根本沒能力單獨運營。福建一家糖果廠的老板曾對《節點財經》分享過他的看法:“以前同行靠跑展會拉生意,現在可以坐在家里做全球生意。”對他來說AI技術的成熟是一個被低估的變量。語言翻譯、智能客服、動態定價、自動化運營,這些過去需要大量人工投入的環節,現在可以交給算法處理。那些曾經被忽視的小國家,突然變成了性價比極高的增量市場。
這三個變化,既是挑戰,也是窗口期。誰能率先在本地化、品牌化和AI應用上跑通模型,誰就有可能在下一輪洗牌中占據主動。
一半成本,挑戰亞馬遜的體驗
面對這些變化,速賣通給出的策略很直接:在全球主要經濟國家,以亞馬遜50%左右的履約成本,實現更高的成交與更深的品牌沉淀。方向是明確的,不跟亞馬遜比誰更“重”,而是比誰更“巧”。
具體落地上,速賣通推出了“Brand+”品牌出海戰略,就是把阿里在國內服務品牌的那套方法論,因地制宜地移植到海外。
這套打法的一個核心意圖,是幫商家在海外把品牌立起來,而不只是多賣幾單。
從數據上看,效果正在逐步顯現。《節點財經》了解到,過去一年,品牌在速賣通上的GMV保持了40%的高速增長。2026年,速賣通計劃幫助2000個中國品牌的出海規模實現翻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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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3月速賣通英國站大促中,這一趨勢已經有所體現:李寧單日成交額環比增長超過300%,沖上鞋服類目第一;智能清潔品牌Lubluelu銷量翻了41倍;泡泡瑪特盲盒翻了13倍。這些增長的背后,是速賣通在AI商機發掘、品牌專屬曝光、本地化營銷和海外托管等環節上的系統支持。
“海外托管”模式尤其值得注意。商家只需要把貨備到海外倉,平臺負責營銷、運營和履約。過去一年,該模式的GMV同比增長了10倍。例如迷你電腦品牌Bmax訂單翻了3倍,汽摩配品牌FDIK加入首月就賣光了三個月的庫存,清潔家電品牌ILIFE在波蘭做到“每10個家庭就有1臺”,成為當地國民品牌。
其中,ILIFE選擇加大速賣通投入的一個重要因素是經營成本。其總經理表示:“在速賣通上的整體成本約為亞馬遜的一半。傭金費率在5%–10%,比亞馬遜低了大概10個百分點;人力投入不到亞馬遜的一半,售后率也相對更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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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LIFE甚至為速賣通雙11黑五設立的生產專線
成本優勢直接體現在價格上。英國調研機構Censuswide今年3月對1500名消費者的調查顯示,超過三分之一的消費者會選擇速賣通而不是亞馬遜,理由是“相同品質的品牌商品,價格更優惠”。
另一個值得關注的數字是:速賣通的歐洲消費者年度花費增速達到25%,高于亞馬遜的19%。這在一定程度上說明,平臺正在從單純的流量集散地,逐步向具備高復購、高客單潛力的品牌主場轉變。
品牌出海的本質,從來不只是“把貨賣出去”,更是“讓海外消費者記住你是誰”,速賣通這輪的做法,某種程度上就是在回答這個問題。
出海的另一條路
2026年以來,主流電商平臺在出海賽道上的動作不斷。3月16日,京東Joybuy正式登陸歐洲六國,30多個城市實現當日或次日達;3月25日,拼多多宣布組建“新拼姆”,首期投入150億元,直接投資產業帶工廠打造自營品牌;再加上4月15日速賣通的品牌閉門會,一個月里,三個平臺都在出海賽道里提到了“品牌”。三家打法不同,但都在做同一件事:為出海商家提供亞馬遜之外的另一條路。
速賣通走的是品牌化+本地化深度融合的路線。它重點爭取的是亞馬遜上已有一定品牌基礎的頭部商家,那些希望尋找“第二主場”的賣家。如2026年開年,榮耀、倍思、努比亞等超過50家行業頭部品牌集體簽約了速賣通的“超級品牌出海計劃”。跨境出海服務機構AMZ123針對廣東產業帶商家的調研也顯示,87%的亞馬遜賣家計劃把速賣通作為品牌出海的第二增長曲線。這個數據的背后,折射出部分賣家對單一平臺依賴的焦慮,過去幾年亞馬遜的封號風波和廣告成本持續攀升,讓不少人開始主動尋找備選方案。
京東Joybuy則選擇了一條更“重”的路。它聚焦歐洲市場,以超越亞馬遜的履約體驗為核心賣點,自建倉配、嚴選供應鏈,主攻高客單價、高信任度的商品。這條路投入大,但護城河也深。《節點財經》注意到,在小紅書上不少海外留學生發帖感嘆:“Joybuy給了歐洲一點中國速度的震撼。”這種口碑,某種程度上正是重資產投入換來的差異化競爭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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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mu(以及更低調的“新拼姆”)則從供應鏈源頭下手。用極致性價比和社交裂變快速起量,白牌、工廠型賣家在那里找到了新的流量洼地。這個動作的靶心是產業帶,過去十年,亞馬遜上大量中國白牌賣家來自同一批產業帶集群:深圳數碼、義烏小商品、邵東箱包、平湖羽絨、威海釣具等等。這批產業帶既是亞馬遜第三方生態的主要貨源,也是Temu用三年時間做到拼多多國內十年規模的根基。
尼爾森報告給出了一個清晰的判斷:中國品牌出海正告別“亞馬遜單極時代”。這個判斷的深層含義是,全球電商格局正在從“一家獨大”走向“多極競合”。
一個更深層的思考
長期以來,亞馬遜的繁榮離不開中國賣家和中國制造。根據研究機構MarketplacePulse的數據,截至2024年底,中國賣家在亞馬遜全球活躍賣家中的占比已達到50.03%;而電商數據分析平臺Jungle Scout指出,亞馬遜平臺上高達70%的商品直接產自中國。
就在昨天,亞馬遜上還有一個小插曲:數百位年營收百萬美元級別的亞馬遜大賣家聯合發聲,號召全平臺賣家在4月15日集體關停亞馬遜站內所有廣告投放。
導火索是亞馬遜調整了廣告費結算方式:從信用卡支付改為優先從賣家銷售收入中直接扣除。長期以來,賣家靠信用卡墊付廣告費、用回款還賬,這一改,現金流壓力驟增。結合前兩年的封號風波,這些事給行業提了個醒:過度依賴單一平臺,風險太大。
所以這輪中國平臺的出海,底層其實是供應鏈和品牌的雙重“出埃及記”。賣家們不再只想“多一個渠道”,而是在尋找一個真正屬于自己的主場。
當亞馬遜賣家因廣告政策調整而集體抗議的時候,中國平臺正以更低的成本、更優的體驗、更懂品牌的打法,提供那個“第二主場”。
跨境小包的時代確實在遠去。品牌化、本地化、智能化的出海新時代,才剛剛開始。至于這個“諾曼底時刻”能不能真正攻下歐洲和美國的山頭,還要看接下來兩年各家的執行力。
但至少,對局已經開始了。
*題圖由AI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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