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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創 | 涌流商業 作者 | 李偉
一樁原本被視為完美抄底的交易,劇本突然偏離了既定軌道。
,這被解讀為安踏成功運作FILA和亞瑪芬之后,在全球體育用品版圖上再落關鍵一子。
29.06%的持股比例堪稱絕妙,它恰好在德國證券法規定的30%強制全面要約收購紅線之下,讓安踏得以用最小的資金代價,鎖定單一最大股東位置,進可攻退可守。
可資本市場從不缺乏冷酷的攪局者。3月5日披露的文件顯示,英國商人邁克·阿什利(Mike Ashley)名下的Frasers Group,通過直接持股和看跌期權組合,悄然建立了對彪馬約5.77%的頭寸,一躍成為實質上的第二大股東。
邁克·阿什利在歐洲以手段強硬、不按常理出牌著稱,他突然入局,在安踏與彪馬管理層之間楔入了另一方勢力。交易不再是簡單的中資企業出海賦能的故事,可能演變為一場關乎品牌定位、渠道話語權、公司治理的復雜角逐。
精妙的29.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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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理解阿什利為何入局,先來回顧安踏入股彪馬的戰略意圖。
彪馬處于行業第二梯隊,前有耐克和阿迪達斯的夾擊,后有新興細分品牌Hoka、On昂跑等的追擊,彪馬經歷了營收下滑、利潤收縮陣痛,股價也長期處于低谷。大股東法國皮諾家族選擇套現離場,為安踏提供了極佳的時間窗口。
安踏有過往成功經驗,未來通過近30%的股權,能夠在彪馬獲得決定性的話語權;再利用強大的供應鏈整合能力、零售網絡,可以幫助彪馬重塑品牌,提升盈利能力。
在這個完美的劇本里,彪馬需要經歷向上轉型,削減對形象不利的低端批發渠道,提升直營門店和全價商品的銷售比例。這是一個需要時間、耐心和股東絕對支持的長期工程。安踏29.06%持股,本可以在不背負沉重財務負擔的前提下,在轉型過程中發揮重要作用。
但就在安踏等待監管審批、準備接手之際,阿什利推門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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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歲的阿什利,是英國零售界傳奇人物,他在1982年創辦Sports Direct(現為Frasers Group的一部分),從一家小型體育用品店起步,通過低價策略快速擴張,成為英國最大體育零售商。
與深諳品牌運作的安踏管理層不同,阿什利是純粹從底層廝殺出來的零售大佬。如今,阿什利個人財富約40億英鎊,主要來源于Frasers Group的控股權益,集團2025財年營收為55億英鎊。
阿什利極少進行純粹的被動財務投資,在資本市場的動作幾乎都是為了服務自己的零售帝國。近年,阿什利的投資觸角伸向時尚和電商:2024年投資THG(13億美元),2025年嘗試收購英國奢侈品牌Mulberry(8300萬英鎊未果),并持有Hugo Boss 32%、Asos和快時尚電商Boohoo各近30%股份。
他的邏輯清晰,鎖定低估值資產,利用股東地位推動變革,如要求分紅、改組管理層或戰略調整。
阿什利是有爭議的人物,因為擅長運用戰略性少數股權戰術,利用差價合約和看跌期權等金融衍生品,在無需立即動用龐大現金流的情況下,在二級市場建立具有威懾力的頭寸。批評者稱他為掠奪者,支持者視他為價值投資者。
面對陷入困境的公司時,阿什利的手段會變得暴烈。比如在Mulberry遭遇財務危機時,作為少數股權持有者的阿什利突然發難,指責管理層無能,并直接發起充滿火藥味的現金收購要約。
在針對快時尚電商Boohoo的投資中,持有約27%股份的阿什利在2024年底發布公開信,痛批董事會。
現在,如果安踏希望將彪馬打造成更高溢價的品牌,阿什利的Sports Direct恰恰是那種大賣場渠道,他們訴求要如何統一?
彪馬未來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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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預測阿什利在彪馬案例中可能采取的行動,過往案例可以作為參考。
阿什利最經典的戰役之一是對德國高端品牌Hugo Boss的圍獵。2020年起,Frasers Group開始悄悄增持Hugo Boss的股份和相關衍生品,最高時控制了超過30%的相關權益。因為是通過巧妙的衍生品設計,他避免了強制要約。
阿什利的目的并非收購公司,而是當時Hugo Boss試圖削減批發渠道、發力直營。阿什利通過股東地位施壓,確保Hugo Boss必須對Frasers旗下高端零售線的供應。他用股權作為籌碼,換取了供應鏈的特殊待遇。
回到彪馬案例。阿什利帶著5.77%的籌碼入局,讓彪馬現任CEO Arthur Hoeld正在推進的戰略重置計劃如履薄冰。
首當其沖的是渠道利益,彪馬為了提升利潤率,需要收縮對Sports Direct這類折扣商的供貨,轉而支持自身的DTC渠道。阿什利此刻買入彪馬,大概率是察覺到了供貨風險。他可能會利用股東身份施壓,獲得有利的長期供貨協議。
如果這一層利益關系處理不好,阿什利是精通輿論戰的投資者,彪馬業績承壓使管理層處于弱勢地位,萬一他再次公開發難撕扯,會擊碎公司復蘇期急需的內部穩定。
如果這一層利益關系處理得好,未來樂觀的情景是,兩大股東協同,推動彪馬多渠道擴張,一邊是安踏助力在中國的增長,一邊是阿什利幫助優化在歐洲的零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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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丁世忠和安踏集團而言,阿什利的出現是并購案的意外變量,擊中了交易架構的一個軟肋。
安踏入股彪馬的初衷是戰略賦能,彪馬管理層最好心無旁騖地執行渠道升級和產品創新。如今,強勢二股東橫亙其中,安踏作為單一最大股東的意志在下達至執行層時,可能面臨更多質詢和博弈。
29.06%的持股比例原本是安踏的保護傘,現在卻可能變成囚籠。如果阿什利聯合其他機構投資者,在關鍵提案上有異議,安踏為了確保控制權,理論上可以在二級市場繼續增持。但一旦持股比例越過30%的德國法定紅線,安踏將不得不對彪馬剩余的70%股份發起全面要約收購。
按當前市價計算,這將意味著安踏可能要額外掏出數十億歐元。這不僅將徹底打亂安踏的全球資本開支計劃,推高杠桿率,更違背了花小錢辦大事、保持財務靈活性的初衷。
對安踏而言,阿什利的出現是雙刃劍,彪馬的未來取決于兩大股東的博弈。悲觀視角,這徒增不確定性,安踏可能需額外資源維護影響力。樂觀視角,安踏帶來東方增長引擎,阿什利注入西方零售韌性,合作共贏催生新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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