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灣里”看“大運河第一碼頭”今日活力

清晨，地鐵1號線八通線列車緩緩駛入花莊站。軌道上方，一座由流暢曲線與玻璃幕墻構成的建筑靜靜矗立。12月26日，“灣里”副中心國際商業娛樂綜合體將正式啟幕。上周五起，這里開始試運營，大量市民慕名而來，充滿了對這座“城市微度假目的地”的好奇與期待。

“灣里”之名，在今日的消費語境中，顯得既時髦又古意盎然。這樣龐大的商業綜合體何以命名為“灣里”？北京環匯置業總經理助理周路葦揭開了謎底：“‘灣’，是運河，承自張家灣碼頭，既是地理的印記，也意指歷史的河灣；‘里’，是里巷，是煙火人家，是一炊一鋪的鄉愁。‘灣里·王府井WellTown’中的‘Well’，寓意‘美好如泉涌般的生活主場’；灣里·汀云小鎮這個室外街區，未來全部呈現后，將成為CHILL十足的人文感社區，希望來到這里的旅客都可以歡樂相約‘一起撒歡er’；灣里·諾嵐酒店，則讓來到這里的住客有一個安心的睡眠。灣里WANLI，不僅是商業空間，更是一個匯聚活力、提供休憩與連接感的現代人文聚落。”簡單的詮釋，將灣里的摩登繁華，與腳下沉睡數百年的歷史緊密相連。

“灣里”所在的位置曾經是張家灣碼頭，從過去“大運河第一碼頭”的萬舟駢集，到現在“國際消費新地標”的人潮如織，這里，從來都是“流量中心”。

潞水舊灣：

舳艫蔽水的千年交響

將時間的指針撥回數百年前。同樣在這片土地上，喚醒人們的不是廣播的電子音，而是運河的號子與浪花的拍岸聲。

張家灣“因水而興，因運而盛”，當我們將目光投向明清時期的運河圖景，這里絕非一個普通的沿岸集鎮，而是整個大運河北端吞吐萬船、決定國脈的漕運心臟。張家灣文化名人李江濤在介紹張家灣的歷史地位時說道：“張家灣，位于北京東南20公里處，交通十分便利。‘千里運河我為北首，百里長街此是東端’——明清時期這里曾是大運河北端起點，是重要的水陸交會和物流集散中心，有‘大運河第一碼頭’之稱，也孕育了元、明、清三代的歷史故事。”

張家灣之所以成為漕運關鍵節點，首先在于其不可替代的地理格局。明代蔣一葵在《長安客話》中明確指出，此處因白河、溫榆河、通惠河、渾河“四水會流”，而被稱作“泗河”。眾水匯流，使得下游水勢浩蕩，足以承載重載漕船航行。自元代通惠河開通并在其附近匯入北運河（白河）后，這里便成為漕船由腹地轉入京畿水道的天然門戶。河道在此形成緩灣，便于大量船只停泊、調度，可謂天造地設的漕運良港。

每年漕運季節，張家灣便上演著明清時期中國北方最壯闊的物流圖景。來自江南滿載稅糧的數千艘漕船，歷盡數千里風濤，最終如候鳥歸巢般匯聚于此。《明憲宗實錄》簡練而權威地記載了其核心功能：“每歲漕運自張家灣舍舟陸運”。“抵灣”二字，是無數漕運文書中的標準術語，標志著漫長漕運水路任務的完成。

碼頭沿岸，桅桿如林，帆影蔽日，綿延數里。明代朝鮮使臣李民宬在《癸亥朝天錄》中留下生動目擊：“過張家灣，河之灣曲，連檣簇立幾數千余艘。”喧鬧聲晝夜不息：漕軍與岸上“軍糧經紀”高聲唱驗糧數；成群的“起糧經紀”指揮著夫役將糧袋從船艙搬至岸邊；車馬首領吆喝著組隊，將糧食裝上騾車，組成浩浩蕩蕩的隊伍，經通往朝陽門的大道運往京城各倉。為保障漕運，朝廷在此設“通濟倉”以備中轉，建“大王廟”以供漕軍祭祀祈福，其香火之盛，正源于“享漕艇之血食”（雍正《通州新志》）。張家灣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段河岸，都深度參與并支撐著帝國都城的糧食供給體系，“漂來的北京城”之譽，在此處得到最具體、最繁忙的詮釋。

核心的漕運功能，吸引了龐大的人流與物流，進而催生出繁榮的商業生態。漕船不僅運糧，也搭載大量南北貨品。于是，張家灣從專業的漕糧碼頭，擴展為綜合性的商業巨埠。南方的絲綢、瓷器、茶葉、紙張，北方所需的木材、石料、食鹽，皆在此集散。明代官員徐階在《張家灣城記》中描繪其為“水陸之會，而百物之所聚也”。其商業之繁盛，從康熙《通州志》所錄各類專門“牙行”（經紀行業）可見一斑：斛斗行、雜貨行、燒酒行、錢糧小車行、柴炭行……分工之細密，宛如一幅生動的運河商業百科全書。詩人筆下“潞水東灣四十程，煙光無數紫云生。王孫馳馬城邊過，笑指紅樓聽玉箏”的夜景，正是這盛世歡愉的側寫。

脈動新生：

從水上帆影到軌道樞紐

歷史的潮水有漲有落。清末，隨著漕運廢止、通惠河改造及鐵路興起，張家灣碼頭的喧囂漸漸沉寂，那條曾承載命脈的黃金水道歸于平靜。然而，深植于這片土地的樞紐基因從未消亡，它正等待新生。

進入21世紀，北京城市副中心的宏偉藍圖在此鋪展，軌道交通在此鋪就。地鐵花莊站所在的位置，是地鐵1號線-八通線（東西向主動脈）與7號線（連接北京西站、歡樂谷等重要節點）的十字交匯點，未來還將有更多線路在此接駁。這地下奔涌的密集人流，與當年運河上川流不息的船只，形成了跨越時空的奇妙呼應——地下是呼嘯而過的列車，地上是商業空間、文化設施、綠地公園與居住單元，它們通過清晰的動線設計無縫銜接，使通勤、購物、休閑、居住在同一空間內高效完成。

然而，并非軌道交通的簡單覆蓋，對“灣里”項目而言，TOD，即“以公共交通為導向的發展”，其核心遠不止“地鐵上蓋”或“交通便利”這樣簡單的標簽。它代表了一種城市組織邏輯的根本轉變：將軌道交通站點從單純的交通設施，升級為整合多元城市功能的立體樞紐。

這種模式呼應了古代樞紐的本質功能——不僅是物資與人流的轉換點，更是信息、文化與經濟的交融場。昔日張家灣碼頭匯集各地商賈、貨物與文化，今天的“灣里”復現了這種聚集與交融：人們在此換乘、消費、社交、參與文化活動，站點不再是行程中的過渡點，而成為目的地本身。

通過高強度、混合功能的開發，灣里以站點為核心集約發展。更短的通勤距離、更低的碳排放，以及更高效的能源利用。對市民而言，這種模式提供了“15分鐘生活圈”的便利——在步行范圍內滿足大部分日常需求，從而減少對小汽車的依賴，緩解交通壓力。自此，交通、商業、文化、居住不再彼此割裂，而是在立體空間中形成有機整體。這樣不僅提升了空間效率，更創造了富有認同感的場所精神——人們在此不僅能便捷換乘，更能體驗、停留、互動，形成社區歸屬感。乘客從花莊站閘機出來，不再需要經歷日曬雨淋的長距離換乘，而是通過專屬的垂直交通進入商業文化聚落。這種便捷，是現代工程智慧對“一步之遙”的重新定義。

今日，地鐵成為縮短城郊時空、重塑生活半徑的紐帶。無數市民與游客搭乘地鐵從四面八方匯聚于此：通勤的上班族在此解決用餐與日常采買；城區的家庭專程前來，在環球影城之畔，于“灣里”享受一站式的微度假體驗；副中心的居民更是“下樓”即入繁華，生活品質與都市節奏無縫對接。軌道像新時代的“鐵質運河”，再次將龐大的人流、物流、信息流匯聚于此。而這座地鐵上的副中心國際商業娛樂綜合體，恰似一座現代化的、多層次的“碼頭”，它高效地迎接、疏導著如潮的人流，并為他們提供前所未有的豐富補給、娛樂與歡聚選擇。

商脈永續：

從漕埠市聲到都市繁華

再說交易，古老的大運河河道，碼頭上曾經茶樓林立，酒肆飄香，交易在面對面中完成，貨物在汗水和吆喝聲里流轉。倏忽光陰，商業的面貌已悄然蛻變。而今天，“灣里”提供的遠不止購物場所。“灣里·王府井WellTown”和“灣里·汀云小鎮”匯聚近500個品牌，其中不乏首次入駐通州，甚至入駐北京的品牌。

灣里·王府井WellTown突破傳統奧萊的商業模式。它是奧萊，但不僅于此，更是致力發展“文商旅融合”，以“硬貨”吸引客流，在整體空間引入多家國際國內知名品牌，如coach、Adidas、Nike、宜家等，通過“大品牌、奧萊價”形成強大的消費引力；同時提升體驗留住客流，無論是隨處可見的安保與志愿者隊伍；還是整個灣里“寵物友好”的概念；甚至于創新性的體驗式空間，如五層的灣里文化藝術中心將會在開業后帶來一系列的展出，又或者一層的No2land不二之地融合藝術策展、潮流零售與社群體驗。人們來這里可以便宜購物，也可以是為了看一場展、聽一場音樂會。

與灣里·王府井WellTown不同，灣里·汀云小鎮采用開放式街區設計，核心吸引力在于打造人文度假社區：小鎮創新五大文化體驗場館，如中國國家地理探索中心、蕓暢夢田live house等正逐步開放中；主題公園、時髦生活、文藝聚集、社交潮玩、美學體驗等潮流商業形式，吸引家庭、情侶、年輕社群等不同客群專程到訪；南區則設計了多個旅居院落，風格迥異，為度假開啟無窮想象，在未來正式建成后可拎包入住，探索青年聚落、東方水院、新中式私湯等多種主題。南區北區豐富的文化體驗旨在為游客營造從白天探索、傍晚餐飲購物到夜晚娛樂或入住的全時段、沉浸式休閑氛圍。

灣里·諾嵐酒店擁有329間客房，包括親子、寵物友好等特色房型，部分房間還能遠眺環球影城霍格沃茨城堡的燈光秀，這使其本身就足夠吸引市民入住。同時，酒店內部設計巧妙地融入了大運河文化元素，無論是一層大廳的《凝浪成花》藝術裝置，抑或房間內的鎮水神獸“蚣蝮”擺件，都能體現酒店對張家灣漕運文化的致敬。此外，通過引入高端中西餐廳、無邊泳池、會議設施等，酒店都旨在滿足住客更高層次的餐飲與休閑消費。

酒店、小鎮、王府井奧萊通過連廊無縫銜接，真正意義上實現了“住、購、玩”的一體化。灣里這樣的一站式滿足購物、娛樂、餐飲、住宿需求的綜合體，成為城市家庭周末休閑的理想選擇。

一船，渡一河歲月。從木槳劃開潞河的清波，到地鐵列車在隧道中呼嘯而過，交通方式變了，匯聚與流動的本質未變。從碼頭邊渾厚的號子，到商場里流淌的背景音樂，聲響變了，那份屬于繁華集市的生機與人氣未變。從漕糧布帛的物質交換，到情感體驗的精神共鳴，交易的內容變了，但商業功能未變。

“灣里”之名所承載的，遠不止一個商業項目的稱謂。它標記著曾為“大運河第一碼頭”的張家灣；它是一次歷史的接續，讓“灣”的樞紐基因與“里”的煙火氣息，在全新的時代容器中得以辨認與延續。

北京城市副中心報記者：張嘉輝

攝影：本報記者 常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