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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董文
編輯|李薇
一場秋雨一場寒。國慶中秋假期后連著兩個工作日,一場持續多日的秋雨突降京城,氣溫驟降,陰沉寒冷。總部位于北京中關村的智譜AI,更是籠罩著一股寒意。
社交媒體上,智譜AI員工曝出,公司多名員工節前收到緊急裁員通知,期權清零,剩余年假清零,9月30日前全部離職,補償標準為N+1,甚至產研中心等部門就地解散,60多人僅保留一半左右,轉到其他部門。
據了解,智譜AI的產研中心是負責私有化部署的智能體平臺和MssS(模型即服務)平臺,是其商業化收入來源的重要部門。智譜新模型GLM-4.6即將上線,這個時間點直接裁員,很多員工并不理解。
把時針撥回到半年前。4月,智譜AI在北京市證監局辦理上市輔導備案,正式啟動IPO上市輔導,成為中國“AI六小虎”首家啟動A股IPO的企業。按照計劃,10月,智譜AI將完成考核評估并準備上市申請文件。外界猜測,裁員是為了讓報表更規范,人效比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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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智譜AI的2025年一直處于人員動蕩中。
?1月,負責融資的首席戰略官張闊離職;隨后負責戰略規劃和C端產品商業合作的副總裁李惠子離職;6月,COO張帆離職創業,他負責的B端業務劃歸到CEO張鵬名下,不少員工離職跟隨張帆創業;7月,智能終端行業部總經理何國帥確認離職。
智譜AI高管頻繁變動只是“AI六小龍”人才流失的一個縮影。過去9個月,數十位高層管理者從“AI六小龍”離職。
不穩定的團隊勢必會影響產品和技術更新的節奏,尤其隨著DeepSeek的橫空出世、互聯網大廠對AI動不動就千億級的投入,面對模型更新頻率越來越快、應用越來越卷的AI創新,“AI六小龍”更為被動,生存空間再次被壓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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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都不好過
2022年底,ChatGPT點燃了中國AI創業者的激情,智譜AI、MiniMax、月之暗面、階躍星辰、百川智能、零一萬物六家明星AI創業公司被冠以“AI六小龍”頭銜。
不可否認,“AI六小龍”誕生初期的確亮眼:月之暗面的AI智能助手kimi成為首個實現“200萬字長上下文”的AI應用;智譜AI在2023年推出了首個千億大模型,成為國內最早對標OpenAI技術路線的創業公司;MiniMax則在視頻大模型上一騎絕塵。
風光之下,“AI六小龍”不僅吸引了許多頂尖AI人才的加入,資本也向他們拋來橄欖枝。
天眼查顯示,自2019年8月引入中科創星、清華控股天使輪至今,智譜AI完成了17輪融資,僅2025年就完成了5輪融資,融資額達30億元;月之暗面雖只有四輪融資,但融資規模也高達數十億元。
“AI六小龍”的估值也不小:月之暗面去年8月最后一輪融資后估值高達200億元;智譜AI的估值更是高達400億元;百川智能的估值規模也達到200億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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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今,縱觀“AI六小龍”,智譜AI可能還算日子好過的,起碼還能看到上市的曙光,其他幾家則活在掙扎中,尤其是百川智能和零一萬物明顯已經掉隊。
百川智能創始人王小川兩個月前接受媒體采訪時坦言,公司兩年半已完成一場戰略性瘦身:員工規模從高峰期的450人壓縮至不足200人,直接向他匯報的高管不到10人,減少了一半。
創新工廠董事長李開復創辦的零一萬物陷入“套殼”爭議,整個預訓練算法團隊及Infra團隊被裁撤,最終放棄預訓練賽道,將超大模型訓練交給阿里云,轉向海外C端市場,多位核心高管接連離職。
MiniMax的高管亦流失嚴重,包括合伙人、公司副總裁魏偉,產品負責人張前川等先后離職;此外,迪士尼、環球影業等一眾好萊塢大廠聯合在美國加州聯邦法院起訴MiniMax,指控其AI產品“海螺AI”侵犯知識產權。
月之暗面在曝出“裁員大收縮”的同時,創始人楊植麟,聯合創始人、CTO張宇韜被此前的創業項目循環智能時期的投資人在香港提起仲裁,原因可能涉及投資方未簽署投資豁免書,對其在月之暗面所占的股比不滿。
階躍星辰的高管團隊也不穩定,公司視頻生成模型負責人、Tech Fellow段楠在今年6月離職,出任京東探索研究院視覺與多模態實驗室負責人,帶領研究團隊研發視覺和多模態基礎模型。
在DeepSeek沖擊波下,AI格局正加速重構,在沒有足夠資金的支撐下,2025年,“AI六小龍”的技術迭代速度已經明顯落后于大廠,逐漸從“挑戰者”轉為“追隨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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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重壓力之下
“創業公司不要浪費一分錢去訓練底層模型,全力擁抱開源模型,全力擁抱DeepSeek。”著名投資人朱嘯虎這句話的含金量再次提升。
2025年1月,DeepSeek R1以低成本提供接近GPT-4水平的技術方案,驚艷了全球科技圈。而憑借開源免費+低價API,其日活用戶在一周之內破億。
DeepSeek走紅后,市場立刻響起唱衰“AI六小龍”的聲音,模型廠商提供的服務不再有溢價能力。某投資人更是直言,當開源模型能用1/10成本解決80%需求時,創業公司的“技術獨特性”故事就破產了。
確實,DeepSeek模式讓同行們直接傻眼,用戶齊刷刷跑向DeepSeek,kimi月活被甩開4000萬;智譜AI旗下模型雖持續迭代,但月活數據很快被DeepSeek反超。畢竟,技術再牛、產品再好,也卷不過免費。
除了DeepSeek的免費大招外,“AI六小龍”還要面對財大氣粗的大廠無情的鞭打和碾壓。
阿里巴巴2026財年第一季度財報電話會上,阿里巴巴集團CEO吳泳銘表示,過去4個季度,阿里已在AI基礎設施以及AI產品研發上累計投入超過1000億元。有錢就是任性,阿里通過投資掌控“AI六小龍”中5家的話語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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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節跳動在AI上投入更是巨大,有媒體曝出,僅2024年字節資本開支將達到800億元,2025年更是有望達到1600億元。浙商證券認為,字節加大流量投放、擴大資本開支、大力擴張團隊,研發投入顯著領先同行,豆包就這樣超越了kimi。
巨頭憑借云計算基礎設施、海量數據和資金優勢快速入場。反觀“AI六小龍”等創業公司,受限于算力成本,不得不將模型訓練托管給大廠云平臺,“為他人做嫁衣”。
外界的壓力顯而易見,自身的商業化困境也暗流涌動。在殘酷的商業世界,先發優勢不等于護城河,技術理想主義最終還是要向現實低頭。
和大廠相比,“AI六小龍”受制于資金和人才,往往沒有成熟的體系,產品化進展緩慢,內部銷售、售前缺乏標準,所以,它們在商業化方面處于被動地位。
AI創業公司的客戶難成規模,雪上加霜的是,公司業務線負責人還于動蕩中離職流失。有的公司即便做了API和企業交付,但最終不得不被迫放棄,原因在于沒有組織形態和商業化交付能力。
李開復曾說,中國大模型市場終將走向寡頭壟斷,最后只會剩下三家主要玩家——DeepSeek、阿里巴巴和字節跳動。
在三重壓力之下,“AI六小龍”只能在復雜的環境中不斷根據市場變化調整經營策略,期待著講出新故事讓資本持續輸血。但上市之路困難重重,即便上市,“前輩”商湯科技6年血虧546億的前車之鑒也足以讓它們焦慮。
市場不相信眼淚。AI江湖,最后永遠是血厚的大佬才能上桌分到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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