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從幾個細節，看微妙的經濟形勢

在大理住了4天，其中，2天大理古城，1天喜洲，1天雙廊。然后，從大理回到昆明，時隔二十年，再次來到昆明，市容市貌，早已翻天覆地。

二十年前，昆明讓我印象最深刻的是——汽車很臟！當時，空氣污染嚴重，綠化不到位，裸土太多，昆明附近的土壤屬于紅土，而且雨水也多，特別容易臟車，幾乎所有汽車，都沾了一身泥。

如今，昆明市區的車都很干凈。根據我的經驗，汽車是否干凈，也是判斷一個城市是否發達的標準。窮國的汽車，一般不干凈。原因有兩個，一方面，污染嚴重，缺乏綠化，另一方面，收入不高，沒錢打理汽車，也不在乎汽車是否干凈。

如今昆明的綠化，已經達到一種新高度。因為氣候原因，昆明的植物，綠得發亮，顯得更有生命力。馬路兩側，種了鮮花，有畫龍點睛的效果。更絕的是，昆明還有立體綠化，我在洱海邊看到一種綠墻，草本植物搭配鮮花，讓人賞心悅目。來到昆明，就算只在大街上閑逛，也是一種享受。

我幾乎走遍了所有發達國家，敢拍胸脯保證，這種城市綠化配置，除了中國之外，沒有一個發達國家可以做到。

實惠的高級餐廳

這次，我們住在官渡區的一個四星酒店，開業才半年多，還處于推廣階段，價格也不貴。這樣的酒店我最喜歡，不是全新，全新可能有氣味，而是幾乎全新，裝修設備都處于最好的狀態，除了大堂小一點，缺乏游泳池，其他條件甚至比老五星酒店還好。

打開手機，隨機選了附近的一個餐廳，看評分還不錯，裝修也算“可以”。一個90元的套餐，居然有4道菜，兩葷兩素，包括：汽鍋雞、辣子炒肉、涼拌荷包蛋、火焰土豆泥，還包含茶水和米飯。

這價格相當實惠，于是，果斷下單。大約步行10分鐘，抵達餐廳。我邁入大門，餐廳的裝修設計讓我眼睛一亮。這是我云南之行中，設計水平最高的餐廳，遠超我的預期。內部裝修，不止“可以”，而是“驚艷”。色彩搭配非常大膽，滿滿中國風，又不失現代感，就算放在上海、東京、紐約、巴黎，也算是高級餐廳。

這家餐廳，不僅菜價便宜，裝修好，上菜也很有儀式感。火焰土豆泥，用錫紙包裹，盤上有酒精，服務員當場點火，藍色的火焰烘托著錫紙包。90塊錢的廉價套餐，居然還有這一招，實在讓我意外，情緒價值爆表。

但是，用這樣的大排場伺候土豆，是不是過于隆重了？要是放在美國，光這儀式感，就至少收你50美刀。

最近，我和經常出國的朋友們，研究世界各國的餐飲價格，發達國家就不用說了，物價遠高于我們。在美國，這樣吃一頓，加上小費，至少190美元。在日本，這一頓至少90美元。像土耳其這樣的國家，人均GDP還不如中國，但餐廳價格已經向日本靠攏，也要90美元，很難想象，當地百姓怎么生活。

就算菲律賓、埃及這類國家，人均GDP只有中國的三分之一，但在大城市，酒店餐廳價格，已經超過中國大部分省會。如今，價格和中國差不多的地方，大概就剩下部分東南亞國家，如泰國、越南、印尼等地。而他們的經濟水平，卻遠不如我們。

目前，中國不僅是世界酒店價格的洼地，也是世界餐飲價格的洼地。這種狀態，對收入不變的中產以上人群，非常友好，可以享受到全世界性價比最高的物價和服務。但對于整體經濟和中下層民眾，未必就是好事。

拿服務員來說，餐廳價格降低，勢必減少公司利潤，從而影響員工收入。收入降低，就限制了消費能力。某種意義上說，這就是通縮的一個表現。普通人知道通脹的問題，卻不一定了解通縮的麻煩。隔壁小日子，花了幾十年對抗通縮，糟心的故事太多，說來話長，有興趣的朋友可以自行了解。

我最近發現，越來越多的餐廳，使用外包服務員，工資按天算。客人多了，就多招幾個，一天工資150元，客人不多，就少招幾個。這樣的工作，不但收入低，還不穩定，從業者，既不敢花錢，也沒什么錢能花。他們不花錢，就導致需求下降，需求下降，就進一步拉低物價，這就是一個循環。

還有些餐廳，濫用廉價職校學生，美其名曰，實習。但現在的年輕人脾氣也大了，沒那么好對付，有一次，我在某餐廳包間吃飯，就是一個所謂實習生值班。

他直接說，某一道菜品質很差，讓我下次千萬別點。他還抱怨老板很黑心，學校老師也不負責，啥都沒教，還安排這么惡心的實習。

我連忙附和，還時不時給他陪個笑臉，夸他幾句。我擔心的是，他一不高興，把心中所有的怨恨，都遷怒于我，就怕他在背后往我的菜里吐口水。

昆明路邊攤

吃完飯，我在路邊等車，身邊有一個水果攤，我就看了一眼。攤主非常熱情，立刻主動剝開一個紅毛丹。她手腳麻利，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就已經遞到我手邊了。

她說：你嘗嘗，不買也沒關系。

這個女人真會做生意，被她這么一說，我就不好意思了，必須得買點什么，否則難為情。紅毛丹口感還行，但以前吃過，攤位上有一種奇特的香蕉，又肥又短，我就問她，這是什么？

她說：蘋果蕉，很好吃，七塊五一斤。

于是，我就買了4個，11.8元。

人到中年，我走南闖北，吃過無數香蕉，這是味道最好的一種，沒有之一。普通香蕉，沒熟不好吃，太熟又過于軟糯甜膩，蘋果蕉恰到好處，酸甜可口，味道介乎于香蕉與蘋果之間。真是相見恨晚，攤主絕不是“王婆賣瓜，自賣自夸”。

我又問她：這里可是昆明市中心，可以擺攤么？城管不管嗎？

她說：以前管得嚴一點，最近還好。現在城管午休，等他們上班我就撤，下午五點后，他們下班，我再上班。

按照她的說法，現在昆明城管態度還算好，對街頭擺攤，也比較寬容。在市容市貌和百姓生活之間，掌握好平衡，確實是一個挑戰。太松了，就影響市容市貌，進而破壞旅游城市的形象。太嚴了，不但影響百姓就業，還降低城市人氣，減少消費場景。

就目前的情況來說，增加就業機會，提高百姓收入，促進消費，可能更為重要。

最后，補充一點關于蘋果蕉和芭蕉的小知識。

我把這蘋果蕉的照片，發到聊天群，很多人都說這是芭蕉。其實，蘋果蕉和芭蕉，區別很大，就算在交通便利，信息發達的今天，依然有我們不認識的國產香蕉，只能說，中國地域廣袤，物種多樣性遠超過我們的認知。

它們不是同一品種，但都屬于芭蕉科（Musaceae）香蕉屬（Musa）。以下是它們的區別：

蘋果蕉：學名為Musa paradisiaca，屬于香蕉的一個品系。果實較短小，果肉柔軟、甜度高，熟透時有類似蘋果的香氣，因此得名“蘋果蕉”。多為食用香蕉，直接鮮食或用于烹飪。

芭蕉：學名為Musa balbisiana或其雜交種。果實較長，果肉較硬，淀粉含量高，生吃口感較澀，熟后甜度較低，果皮較厚。多用于烹飪，如煮食、烤制或加工成菜肴，常見于熱帶地區菜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