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順百村我行我述 52：南耽車的山和水

南耽車村位于平順縣東北部的濁漳河谷，是北耽車鄉(xiāng)下轄的一個村子。 北耽車鄉(xiāng)南耽車村，聽了這兩個地名，是不是覺得很有意思？一南一北兩個耽車，有什么關(guān)系存在嗎？

有！

如果說南耽車村是從北耽車村分出來的，可能不完全正確。但是，南耽車的人幾乎全是從北耽車而來，這是毫無疑問的。北耽車村是一個千年古村，它的南邊緊鄰的就是濤濤的濁漳河，古時候河為天塹，所以在河的南岸原來并沒有人家。

農(nóng)民是以土地為生的，河的南邊有無盡的山林土石，有無限開墾土地的資源，于是就有膽大的村民想盡辦法過了河，在河對面開荒種田。開始是春、夏、秋三季有人過河種地收秋，后來干脆發(fā)展到在河對面掏窯建房，常住下來。長此以往，竟慢慢聚集成了一個不小的村莊。因為人多是從耽車村而來，于是便以河為界稱北岸的村莊是北耽車，而南岸的村莊就成了南耽車。

1、南耽車很美，坐擁著明山秀水

小時候讀文章，看到“村邊有一條彎彎小河”之類的敘述，羨慕的要死，因為家鄉(xiāng)所在的平順縣東南山區(qū)嚴(yán)重缺水，彎彎小河的模樣只在腦子里想象著它的美好。而平順縣“三區(qū)”（平順習(xí)慣稱漳河沿岸一帶為三區(qū)）卻有常年流淌不息的濁漳河水，因此上又被稱為太行水鄉(xiāng)，聽上去就很美。

南耽車村就在 太行水鄉(xiāng)中段， 濁漳河的南岸，共有236戶，645人，以張、段、許三個姓氏的人口為最多。 別看村子不咋大，卻是有山有水有樹林。

在河的南岸，整體是東西走向的大山又向北分出幾股陡峭的山脊，形成了南北向不深的幾個山溝。南耽車的先民們從河的北岸過來后就在東西相鄰的兩個溝里暫居，然后是常住下，自然形成了東溝和西溝兩個莊子。

溝里住的人多了，稀稀拉拉，或三五戶一簇，或一二十戶成一群，又慢慢形成了窯則丈、迪則凹、道二巖、土江樹底、腦辿、南腦草、筑凹、巖凹、大正凹、佛旮旯、高家峧等多 個小的自然莊。

因水無常形，原來居民 大多在高岸上居住，很少有在河灘附近。到了近幾十年，河水一直在變小，堤岸卻修筑得越來越堅固，在河灘平地處居住也很安全，就慢慢建設(shè)了不少的村民新居，現(xiàn)在成了全村最為集中的地方。其實，不管曾有過多少個自然莊，整體說來大方面就是三塊，東、西兩個溝加上村口河灘這一爿。

南耽車背靠的這座山，按方位在南，所處又高，老百姓便依習(xí)慣稱作南腦山。其實，人家還有一個響亮的大名，就叫明山。明山的確不是吹的，傳說有美景 十處：松峰集鶴、丹山露明、翠尖虎穴、澗下龍?zhí)丁r崖見佛、紅霞晚照、煙云時封、銀河如帶、巉巖似錦、四時翠藹。

松樹山峰聚集仙鶴，紅色的山巒顯露光明，翠綠的山尖有老虎洞穴，山澗之下藏有龍?zhí)叮谏綆r崖壁上能看見佛像，傍晚時分有絢麗的紅霞映照，云煙時常將山巒封住，天空中的銀河仿若一條絲帶，山巖如錦繡般絢麗，四季都有翠綠的霧靄籠罩。

登上明山頂，就仿若踏入了一幅潑墨山水長卷。

東邊，深澗峽谷，龍?zhí)端陌俪撸媾加形L(fēng)吹過，泛起層層漣漪，光影搖曳間，仿佛能窺見傳說中蛟龍蟄伏的身影。西側(cè)，松林絕峰千丈，潔白的閑云是這里的常客，時而纏繞在峰巒之間，為冷峻的山峰增添幾分溫柔與靈動；時而如輕紗般飄過樹梢，引得松枝沙沙作響，似在與云朵私語。

向北望去，漳河宛如一條蜿蜒的玉帶，靈動地環(huán)繞著這片山巒。河水滔滔不絕，向著東方奔涌而去，那雄渾的水聲，似是大自然奏響的激昂樂章，訴說著歲月的流轉(zhuǎn)與時光的故事。

立足之處，正是這赫赫有名的明山，又名錦峰，山腳處屋舍儼然，便是南耽車。今日登臨絕頂，極目遠(yuǎn)眺，漫山松濤如綠色的海洋，此起彼伏，訇然作響，那磅礴的氣勢，令人心潮澎湃，所有的疲憊與煩惱都在這壯闊的景象中消散無形 ，只余滿心對大自然鬼斧神工的贊嘆與敬畏。

此明山秀水之地，莫不就是傳說中的世外桃源？

2、南耽車很苦，受夠了“窮山惡水”

哎！南耽車還真比得上桃源，甚至還要超過。去桃花源，山尚有一小口，盡管剛進(jìn)入時比較窄，卻可通人。但去南耽車，以前是連一條路也沒有的。對，一條路也沒有。

南耽車村在濁漳河的南岸，和北耽車村隔河相望。舊時候，是沒有任何一條道路可以通到南耽車的。要想過河，就和八仙過海一般各顯神通，比如泅水，比如擺渡，比如浮橋，比如在水少的時候才涉水過河，再比如……干脆就不過河了吧。

濁漳河水流經(jīng)南、北耽車村這一段時，水面比較開闊，流速平緩，水性好的人泅渡過河完全沒有問題，但不是所有人都是浪里白條，走水里和平地一樣。

據(jù)村里老人講，很久很久以前，在水流平穩(wěn)的季節(jié)，村里百姓把幾只小船連起來做成浮橋，方便大家過河，但是冷不防洪水一來就被沖垮了。所以，從前南耽車和北耽車之間最主要的交通是通過擺渡船來進(jìn)行的。在南耽車采訪時，偶遇在平順縣某機關(guān)工作的南耽車人張老師，他的手機里還保存著一張拍攝于上世紀(jì)六十年代左右的南耽車 擺渡船照片。

（張紅亮、張改玲二位老師提供照片）

看舊照，擺渡船上所站之人似乎不太像普通百姓，或許是某位縣里或者更高級別的領(lǐng)導(dǎo)干部到南耽車下鄉(xiāng)，某個媒體的記者正好按下了快門，留下了這段珍貴的記憶。如若是老百姓的日常，哪會有什么人去浪費一張膠卷，拍一張毫無意義的照片。

不管怎么樣，這段記憶是留下了，是存在的。在上世紀(jì)七、八十年代，充分利用水源，在 濁漳河北耽車鄉(xiāng)這一段就上馬了好幾個水電站，蓄水，引流，攔壩。當(dāng)時，在南耽車村西約百米處的漳河上修起了一條漫水壩，壩寬可以通車。也就是這條漫水壩 成了南耽車人近幾十年來走往外界最主要的通天大道。

濁漳河水流較小時，水通過引流渠流走，壩上完全可以正常通行；河水稍大些時，河水漫過壩體，但流速較緩，膽大的人也敢走，車行也基本不成問題；如果是洪水來臨，那就什么交通工具也不能走了，畢竟生命誠可貴。

所以說桃源雖好，到此一游尚可，常駐，進(jìn)不來，出不去，豈不是監(jiān)牢？！當(dāng)然，這種話不能讓南耽車的老百姓聽見。事實上，在游客眼中的“明山秀水”，確實也是制約了南耽車村幾百年無法發(fā)展的“窮山惡水”。因此上，在平順縣整體脫貧之前，南耽車一直是平順縣的貧困村。

說到過不了河，村里一位女士記憶十分深刻。大約十幾年前，并不太遙遠(yuǎn)，夏日里一天是她的生日，家里除了土豆什么菜蔬也沒有了。但是河里水大，壩上根本過不去，沒辦法就只好過了一個只有土豆的生日。在平順縣某機關(guān)工作的張老師也清楚的記得，上初中時要過河考試，父親拉著他泅水渡河。當(dāng)時身高1.5米左右的他，腳尖都探不到水底，現(xiàn)在想起來，還常常后怕。

山阻 水隔，長期生活在這里，真沒有你想象的那么美好，更多的是不便。人還是一種喜新厭舊的東西，什么美的東西看久了，也會審美疲勞。 更何況這山這水猛看上去盡管很美，其實有時候發(fā)起脾氣來也是驚天動地，駭人不已。一不隨心 ，或來個山洪，或來個滑坡，或來個塌方……

南耽車先民們從最初來到這里開始，就一直在改造、利用這山這水， 開田造屋的同時，植樹造林，加堤固壩，并 修祠建廟，祈求保護(hù)，總想著和這自然美景和諧共生。東溝的龍王廟、南腦山上的媧皇宮，都比大多數(shù)老百姓的房子要富麗堂皇。

但是，自然災(zāi)害還是時有發(fā)生。1989年，南耽車一次山體塌方，曾把村上小學(xué)校和幾戶民房全部淹沒；七八十年代曾兩次興建的南耽車水電站都是被1982年的 洪水襲擊，廠房塌倒，機器受損，渠道淤積而停運，最終無法恢復(fù)生產(chǎn)。

因為這山這水，南耽車曾長期受限，無法發(fā)展。但是 ，即便如此，南耽車的老百姓其實也從沒有稱這山和水是“窮山惡水”，選擇這樣一個詞，也只是我在這里抱打不平，發(fā)泄一口憤懣之氣罷了。

3、南耽車很甜，沉醉于青山綠水

南耽車的老百姓盡管受到了很大的制約，但他們始終愛著家鄉(xiāng)的這山這水，從沒有任何怨言。所以才說有關(guān)南耽車不好的話語，最好不要讓村里的老百姓聽見。

因為愛，所以愛，所以無條件精心愛護(hù)、雕琢家鄉(xiāng)的山水。

南腦山頂原有古佛堂一座，不知創(chuàng)建于何時，因年久失修，在明朝中晚期坍塌了。游人路過時，常常會看見佛光閃現(xiàn)。于是村民 張安假借神仙托夢，張羅著重修廟宇， 塑了儒、釋、道三教圣人以及觀音的像，中途因財力不足而停工。后來村里的大戶許連科、段文煥帶頭召集眾人踴躍捐款，又修建了東、西角殿，塑了碧霞元君、女媧娘娘等像以及東西兩面的走廊。

所修繕的是廟宇而非景致，然而景致卻因此更加增色。150多年前，耽車人為了山林免遭破壞，就訂立 了為保護(hù)南腦神坡周圍松柏的懲罰制度，林內(nèi) 不許牧放牛羊、采樵找香，以保證草木繁茂，形成幽山佳景。 清同治七年（1868）勒石紀(jì)念，1.4米高的石碑至今仍立在南腦山媧皇宮內(nèi)處，警醒世人。

南腦山在耽車人民的愛護(hù)下愈加嫵媚動人，漸成為了南、北耽車兩個村的圣山，毀林伐木，那是絕對不會有的。每年農(nóng)歷三月初七、八的廟會，就是專為南腦山媧皇宮而設(shè)，一傳已是幾百年。即便如此，正值清明前后，天干物燥，村民們嚴(yán)格遵守護(hù)林防火規(guī)定，絕不帶火種進(jìn)山，求得一方安全。

南腦山上3000 多畝的天然次生林，是以珍貴的白皮松為主，其翠綠的樹葉與潔白的樹干對比鮮明，舉目四望，松濤滾滾，碧波綠浪，景色壯觀，令人賞心悅目。林間一株松裹柏樹，被林業(yè)部專家鑒定有幾千年歷史，命名為 “中華霸王松”。此樹松柏兩種枝葉一樹同桿生出，底層為松樹葉，上層為柏樹葉，層次分明，枝繁葉茂，堪稱一大奇觀。

山下的水也被綜合利用，上下游建設(shè)的水電站、岸邊的水澆地以及稍下游一點的赤壁懸流名勝景區(qū)。黨的富民政策好，加強了地質(zhì)災(zāi)害治理，受害百姓搬進(jìn)了寬敞明亮設(shè)施齊全的小區(qū)；加大了產(chǎn)業(yè)扶貧興村，家門口就能掙上錢，安居樂業(yè)、共享發(fā)展成果。

往昔閉塞的南耽車村，如今實現(xiàn)了質(zhì)的飛躍。雄偉的濁漳河大橋橫跨南北，將兩岸緊密相連；太行水鄉(xiāng)南線旅游公路貫穿東西，暢通無阻。這些交通動脈不僅改善了村民的出行條件，更是搭建起村莊與外界溝通的橋梁，為資源流通、產(chǎn)業(yè)發(fā)展開辟了廣闊空間。

隨著資源的深度開發(fā)與交通條件的極大改善，南耽車村成功摘掉貧困帽子，大步邁向致富之路。如今的村莊，經(jīng)濟(jì)繁榮、生活富足，“康莊大道” 不再只是一個形容詞，而是南耽車村發(fā)展的真實寫照，生動展現(xiàn)了在國家發(fā)展戰(zhàn)略推動下鄉(xiāng)村振興的卓越成就。

在往昔艱難時日，“窮山惡水” 似枷鎖困住發(fā)展，讓南耽車嘗盡苦頭；后來，憑借生態(tài)優(yōu)勢與人們的不懈努力，明山秀水的顏值轉(zhuǎn)化為金山銀山，綠水青山間，日子滿溢著豐收的甜、生活的甜，生態(tài)紅利讓這片土地重?zé)ㄉ鷻C，處處洋溢著幸福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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