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在鄉建？何以鄉建？一場特展看“鄉村美學”廣闊天地

在2022年末，四川天府新區與一筑一事用一場持續一個多月的評選開啟了一次對當代中國鄉建的全景式觀察。隨著了解的深入，我們逐漸從這個看似宏大的議題背后感受到越來越多生動而具體的敘事，這些遍及全國的實踐正在讓改變由表及里地發生在各地的鄉村。

于是，基于“第二屆筑事獎·鄉村美學”的評選成果，我們試圖用一場鄉村美學特展來展示當下中國鄉村建設的多元實踐，透過這些文本、圖像、產品、模型等媒介，我們希望用更符合當代審美習慣的方式去感受鄉村美學、看見鄉建的多重路徑。

這場展覽已于4月21日在天府新區森的·美術館揭幕，開展當日，我們還通過一場思想聚會與建筑、媒體、品牌等不同領域的一線從業者共同探討了當下城鄉關系與鄉村美學的豐富內涵。

所以，當我們關注鄉建時，可以從哪些角度觀察解讀？

01

城與鄉的“互文”

有不止6種演繹方式

在中國古詩文中有一種常用的修辭方法——互文，是指前后詞句的意思相互隱含，看似各說各話，其實可以互相解釋補充，城市與鄉村的關系便是如此，看似區隔，實則依存，最終都圍繞人的生活方式不斷迭代。

于是在開展當日，我們以“近處遠方：鄉村與城市的互動與互文”為題，用一場思想聚會與6位嘉賓一起探討了城市與鄉村這組互文關系的多種演繹方式。

思想聚會現場

作為《新周刊》的創辦人，封新城早在2000年就開創性地提出“第四城”的概念，并成功預言了如今成都的發展。2014年起，媒體人轉型后的他在大理鳳羽以“空間媒體”的創新實踐探索出了一條文旅促發展的鄉建路徑，被外界稱為鄉村振興的“鳳羽模式”。

封新城發起的鳳羽大地藝術谷

談及在鳳羽的實踐，封新城結合許多新建及改造空間的案例，用“地球的頭等艙”來形容著這片鄉土的價值——自然風貌和鄉土人文是鄉建的底色，從城市到鄉村，人們既向往在山野間找回對自然的感知力，亦期待在城市與鄉村的切換中仍保持著現代生活的品質。

封新城希望通過個人的感知和對資源的調動去深刻改變一些地方，創造一些真正能夠被大家看見、而非紙上談兵的東西，“空間媒體”的實踐便由此誕生。他將鄉土大地作為版面，像編輯雜志一樣，把引入鄉村的藝術文化資源編排在鄉村的各種空間之中，以空間的內容生產驅動傳播，因此這些空間同時又成為了傳播鄉村新生活方式與美學的媒體，鄉村的價值就在這個過程中被逐步激發，進而吸引更多的資源來到鄉村。

封新城在鳳羽進行的空間媒體實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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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位于鄉下的養豬場經過建筑師的設計，幫助企業實現超過7000萬的年收入，更搖身一變成為國家AAA級景區，這樣的鄉村振興真實地發生在浙江桐鄉。在以靠建筑創始人兼設計總監李以靠帶來的分享中，一個關于建筑設計如何參與鄉村產業振興的故事緩緩展開。

李以靠設計的華騰豬舍里

“建筑師在鄉村振興中的力量其實是很微弱的，房子蓋成什么樣并不重要，最重要的其實是產業。”在李以靠的講述中，無論是選用低成本的在地材料去建造豬舍、圖書館、餐廳等功能性空間，還是用建筑設計的專業語言去賦予這些空間精神性、塑造空間的美學體驗，都是基于產業本身的振興——在李以靠參與這個項目的建筑設計之前，這個企業已經花了十年的時間將生豬養殖與生態循環農業、智慧養殖相結合，產業發展的基礎相當扎實。

李以靠設計的華騰豬舍里

“產業活了，人才會來，如果只是蓋房子，鄉村振興是不成立的。”在李以靠看來，他在這個項目中的設計正是立足于產業本身的發展，創造了一個既符合生產需求，又滿足觀光文旅體驗的空間，用建筑設計給產業發展注入了一些有趣的東西。

李以靠設計的華騰豬舍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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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建本土城市生活雜志《HOMELAND家園》從2005年創刊至今已推出了170期實體雜志，2014年起，《HOMELAND家園》團隊開始對福州嵩口 古鎮的改造進行跟蹤記錄，通過持續的采訪與記錄梳理這座古鎮的文化歷史，并在2018年出版了《嵩口模式》一書，講述了嵩口改造的全過程，呈現出這座古鎮在活化更新過程中的許多思考。

上：往期《HOMELAND家園》封面；中、下：《嵩口模式》

許靈怡和團隊透過這些鄉建故事發現城市與鄉村并非割裂的關系，“城市里越來越多年輕人開始回到家鄉，他們不再去追求那些遠方的東西，而是把視角重新放回自己生活的土地上。”

另一方面，她們也觀察到許多像嵩口古鎮改造一樣的鄉建項目雖然持續多年，但遠沒到結束的時候，“我們不能在一個時間點上去評價這些項目的成敗，因為它們是在不斷演化的過程中。”于是《HOMELAND家園》不僅持續著觀察者的工作，也參與到鄉建的實踐中，通過公益共建計劃向鄉村引入建筑、藝術、文化等資源，幫助返鄉者解決業態同質化的問題。“我們想連接城鄉間更多元的年輕力量，參與到這片土地的變化中。”許靈怡說道。

《HOMELAND家園》團隊策劃的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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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時地建筑受邀在成都彭州小石村進行建筑設計實踐，并扎根于此，進行了長達五年的建筑實踐，團隊成員通過近20個不同尺度和功能的空間布局，塑造村子的整體形象，并從各個角度觀察和介入社區生活、創造社區空間、塑造社區文化。

時地建筑在彭州小石村的建筑實踐：小石村文化大院（上）、龍門·柒村藝術設計中心（下）

長期在地的鄉建實踐讓李燁意識到，在為村民做設計時要更多地考慮當地村民的感受，“我們所做的事情中有90%都是給當地人用的。”在他看來，建筑設計的語言要在日常的使用中去感受，“一個建筑的壽命可能比我們每個人都長，可能會有幾代人去使用它，所以建筑設計的語言在使用時要非常小心。”

所以對李燁而言，鄉村建設都是從這片土地上發生的點點滴滴出發，而非空投一個宏大的概念。觀察村民的日常生活、感受他們的生活所需，設計師與村民之間要有共鳴，才能讓設計走到人的心里去。

時地建筑在彭州小石村的建筑實踐：五統一公共空間（上）、視頻共享工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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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傳播鄉村文化、保育鄉土文明為己任的《崖邊》MOOK是中國首部聚焦鄉土領域的非虛構雜志書。伴隨著《崖邊》副主編馬燕對書中敘事對象的介紹，學者、藝術家、作家、記者、學生、打工者、實踐者等不同身份視角和實踐經驗中的鄉土故事逐漸打開了我們關于鄉建不曾想起或常常忽略的視角。

《崖邊》MOOK第1期

“通過非虛構去講述不同個體或群體與鄉土的故事，讓我們看到了鄉建的更多可能性，也能為城鄉融合這個議題帶來更多思考。”正如馬燕所說，經由文字和圖片這種最基礎的內容形式去進行傳播，總有讀者能在這個過程中產生一些興趣點，愿意更進一步地去了解鄉村，最終這些非虛構的寫作逐漸會形成了一種“跨界人文藝術”的表達共同體，拉近城鄉之間的距離。

《崖邊》MOOK第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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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將人類學研究作為重要方法論的FARLAND遠方之地來說，莊真誠和她的團隊聚焦的鄉土聯系著那些身處遠方的多元族群。從獨立刊物《蓋著大地之草——哈尼族蘑菇屋》開始，伴隨著田野調查的工作日常，FARLAND團隊將地方文化的提煉理解嵌入到餐食、酒店建筑、旅行體驗、服飾元素等領域，逐漸形成了一套具有獨創性的商業模式。

《蓋著大地之草——哈尼族蘑菇屋》

莊真誠分享了自己在田野調查中的見聞，她感嘆于遠方村落里公共空間的開闊，走進村落中的壩子、寺廟等公共空間，看到當地人對公共空間的喜愛，她意識到“當下我們熱議的社區感、公共空間等話題，其實在遠方的村落里就一直存在著。”顯然，遠方族群的生活智慧給予城市生活的啟發，又會通過不同的方式在城鄉之間建立起更緊密的聯系。

莊真誠在田野調查

02

一場特展

一本立體的鄉建之書

和第二屆筑事獎的評選一樣，作為展覽開幕活動的思想聚會同樣啟發著我們用更多元的視角去觀察鄉村與鄉建。

以第二屆筑事獎評選出的40個入圍項目為線索，在天府新區鄉村振興重點項目天府微博村的山水環抱中，我們希望用這場鄉村美學特展喚起關于鄉建的更多關注與討論。向內，是展覽的四大展區，向外，是鄉建的更多實踐。

上：天府微博村；下：森的·美術館

第一個展區以空間營造為主題，通過建筑模型、設計手稿、紀實攝影、裝置材料樣本等內容，我們將看見那些用建筑設計連接人與自然、重新激活鄉村活力的鄉建作品。從一件裝置構筑到一座建筑空間，再到一片聚落生態，無論是關注視覺張力還是關照使用感受，這些從不同角度解讀場域與空間的嘗試早已不只是對城市建筑空間的簡單復制與千篇一律的范式套用，更像是以大地為舞臺的創作。

展區A：空間營造｜在大地上創作

在鄉村建設中，建筑是基礎，文化才是靈魂，因此在第二個展區，我們將從視覺傳達、文創產品、出版刊物的角度來感受鄉建實踐中的文化創意力量，一張海報、一個包裝、一件產品、一本書刊、一套VI......這些以鄉村為土壤進行的文化實踐與內容輸出，創新著鄉村表達的文本與符號，是“在地”的另一種生動詮釋。

展區B：文化創意｜鄉村的文本與符號

文化會影響著生活方式的塑造，在以生活方式為主題的第三個展區，我們將目光聚焦于那些扎根鄉村的鄉建實踐者，以及在大地之上追尋自我人生價值與意義的青年們，那些鄉建機構與公共節事的故事與實踐是鄉村發展的重要記憶，不僅為鄉野帶來新生的藝術力量，更逐漸將藝術美學嵌入鄉村的日常。

展區C：生活方式｜嵌入日常的鄉村藝術

最后，我們希望用一種更具體的方式呈現“公園城市的鄉村表達”，于是在第四個展區，以天府新區的鄉村振興為主題，我們梳理了天府新區鄉村振興的發展歷程、精選重點項目，并用一張地圖展示出天府新區的多路徑鄉建。

展區D：天府新區｜公園城市的鄉村表達

第二屆筑事獎發起至今已有近半年，對于需要長期主義建設的鄉村而言，即使是半年，仍能讓一些改變發生，正因為鄉建是一場需要社會多方參與的漫長實踐，任何一種關注都有意義。

當下，鄉村與城市的關系正從“城鄉二元對立”到“城鄉共振”，我們對城市與鄉村的關系，有了更多的理解與實踐。許多動人的鄉建實踐驗證著鄉村建設的新思路，當中蘊藏的鄉村美學也越來越有影響力地塑造著當代人的生活審美。

這場關于鄉村美學的展覽將持續到六月，但我們對鄉建的關注將一直是進行時。

第二屆筑事獎·鄉村美學特展：近處的遠方

展覽地址

森的·美術館

（成都市天府新區煎茶街道老龍村9組307號）

展覽日期

2023/04/21-2023/06/05

周二至周日 10:00-17:00

(16:30 停止入場，周一閉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