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在體育世界里，有些人的價值往往要等到失去后才被重新估量。NASCAR車手凱爾·布施和冰球選手克勞德·勒米厄的離世，讓公眾反應呈現出一種令人唏噓的模式：那些曾經基于積怨的勉強欽佩，在死亡面前驟然轉化為毫無保留的贊美。他們生前是那種極度好勝、有時甚至令人反感的競爭者，因此在職業(yè)生涯中被視為某種反派。而當死亡將所有的猶豫和保留擊碎后，他們的才華反而更容易被坦然承認。
布施在41歲時去世，據稱死因是細菌性肺炎引發(fā)的敗血癥。這場突如其來的死亡，終結了一段接近20年的職業(yè)生涯。在那段歲月里，用同場競技的車手瑞安·布萊尼的話說，布施是那個最“讓你感到自己能力不足，讓你覺得自己毫無天賦”的人。布萊尼曾感嘆：“你看著他做到那些事，就只能想，‘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我真的不理解。’”布施是最兇狠的沖鋒者，他偶爾能容忍競爭者，卻從不寬容蠢人。在他生前，布施可能一天寬厚隨和，另一天又爭強好辯，這取決于他必須完成的工作和他當時的心情。如果這也算反派行徑，那么這世界上的反派就太多了。
勒米厄的卓越同樣建立在實打實的功績之上。在超過21年的冰球生涯里，他積累了4座斯坦利杯，常規(guī)賽與季后賽合計打入459球；其80個季后賽進球排名歷史第六，并被視為聯(lián)盟頂級的防守型前鋒。但這并非他最出名的地方。他最被人銘記的，是1996年西部決賽中對底特律紅翼隊克里斯·德雷珀的那記惡性沖撞——勒米厄從背后將德雷珀撞向擋板，導致其下巴、鼻子和顴骨骨折。這一舉動不僅引發(fā)了當場斗毆，更在紅翼隊與勒米厄所在的科羅拉多雪崩隊之間，點燃了一場持續(xù)多年的宿怨，直到勒米厄離開雪崩、紅翼也更換了管理層和陣容后仍未消散。關于這段宿怨，ESPN曾制作過一部紀錄片，那還是紀錄片真正在記錄而非自我修飾的年代。那句“你恨他恨得牙癢癢，直到他成為你的隊友”的說法，在勒米厄身上被引用的頻率之高，要是每次使用都收費，他的家族足以在本世紀余下的時間里坐享幾代人的財富。
據警方消息，勒米厄死于自殺，留給生者無盡猜測其緣由與經過的空間。他的遺體被他的一個兒子發(fā)現，地點在他與妻子于佛羅里達州萊克帕克共同經營的家具店后方的倉庫里。關于他那充滿對抗和高度沖撞的比賽風格，是否導致了某種程度的腦部損傷，這個問題幾乎是不可避免的。而他是否在某種程度上，至死都在為取悅觀眾而表演，這個念頭則需要每個人獨自面對、自行抉擇。勒米厄生前，曾肩負著在蒙特利爾加拿大人隊比賽前，用來激發(fā)觀眾熱情的儀式火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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