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傳播】《四川簡史》——元明清時期（七）

編者按：

巴蜀大地，歷史悠久，文脈綿長。從《蜀王本紀》到《華陽國志》，從《蜀梼杌》到《蜀鑒》，歷代史家對巴蜀歷史的記載與研究從未間斷。為承繼前賢研究、力求創新探索，四川省地方志工作辦公室歷時多年，編著而成《四川簡史》，與常見的通史不同，本書將敘述重心放在歷代四川在經濟、社會和文化方面的突出成就與特點，它采用專題研究的方式，打破時代的限制，將一個歷史事件或一項主要成就的來龍去脈完整呈現，幫助讀者快速把握重點與特點。

本書的時間跨度從遠古一直延伸至2022年，地域范圍則明確界定為今日四川（1997年重慶直轄后的新四川）。在敘述1911年辛亥革命以前的歷史時，則沿用傳統四川的地理范圍。資料來源既有正史、方志、考古文物，也有近人研究成果和最新的政府工作報告，內容扎實可靠。

我們將在公眾號上陸續發布本書的精彩章節，帶您穿越時空，系統了解四川這片土地的經濟奇跡、文化高峰與社會變遷。歡迎您持續關注，并留言分享您心中的巴蜀印象。

《四川簡史》

元明清時期（七）

“湖廣填四川”

與四川社會文化的復興

川劇藝術的興起與發展

在中華戲曲藝術的大家園中，川劇是光彩奪目的一朵奇葩。

川劇，又稱“川戲”，中國主要地方劇種之一，主要流行于四川和云南、貴州的部分地區。川劇是四川的代表性戲曲劇種，是巴蜀文化的一張名片。在近代四川的文化生活中，川劇與川菜是最富特色的“川味正宗”。

川劇的歷史頗為悠久。清代雍正、乾隆年間，“花部”戲曲勃興，昆腔、高腔、梆子腔、皮黃腔，以及胡琴、亂彈等外來劇種隨移民紛紛入川，并逐漸與四川的方言、音樂、民俗，以及本土民間小調燈戲、秧歌等相融合，表現出較為明顯的地方特色，被稱為“川昆”“胡琴”（皮黃腔）、“彈戲”（梆子腔）等。至清朝末年，逐漸形成具有共同風格的地方戲曲劇種，統稱為“川劇”。

民國時期川劇《虎牢關》舞臺照

清末民初，由于社會改良運動的倡導和辛亥革命的影響，散布于四川各地的諸腔戲班紛紛聯袂演出，并從農村鄉鎮涌向大、中城市的新建劇場，1912年，由數個戲班的部分藝人自組的戲曲藝術團體——“三慶會”在成都誕生。“三慶會的成立，是近代川劇有別于過去的里程碑。”

“三慶會”以悅來茶園（今錦江劇場）為基地，熔昆腔、高腔、梆子腔、皮黃腔、胡琴、亂彈、燈戲等為一爐，并在創編新劇目的同時，對表演、音樂、舞美等藝術方面也進行了若干革新嘗試，為促進川劇劇種的獨立與藝術風格的統一，產生了較大影響。在“三慶會”活動期間，川劇已作為中國戲曲的一個地方劇種聞名于世。

位于成都市華興正街的悅來茶園（蓬州閑士 攝，圖源：四川方志圖庫）

川劇聲腔藝術，一方面源于秦腔，另一方面主要源于巴渝盛行的竹枝詞。由于聲腔流行地區的不同、藝人師承關系的不同及表演風格的不同，早期川劇形成了四個不同的支派，稱為“四條河道”（四大流派），即川西河派、川南河派、川北河派、下川東河派。

川西河派，又稱“成都河”“府河”“上河道”。以成都為中心而向南北延伸，又分南、北二路。南路包括郫縣（今成都市郫都區）、溫江、崇慶（今崇州市）、邛崍、蒲江、灌縣（今都江堰市）、大邑等地，北路包括綿陽、綿竹、什邡、廣漢等地。川西河派擅長胡琴，其胡琴腔以名旦浣花仙（時稱“浣派”）、名生天籟（時稱“天派”）和賈培之（時稱“賈派”）的唱腔為代表，并被視為川胡琴正宗的“壩調”及“省調”。川西河派戲班的不少名藝人，曾參加周孝懷主持的成都“戲曲改良公會”活動，繼而又聯合組成“三慶會”，成為創建川劇劇種的一代先驅。川西河派的著名藝術家，有浣花仙、楊素蘭、天籟、康子林、唐廣體、周慕蓮、譚蕓香、賈培之、周企何、陽友鶴等。

民國時期，康子林（右）、周慕蓮（中）合演《斷橋》

川南河派，又稱“資陽河”“中河”。以自貢為中心，包括資陽、內江、自貢、宜賓、瀘州、樂山等地。光緒、宣統年間的川南河派，以唱高腔戲為主，并以名旦唐金蓮（時稱“唐派”）的唱腔影響最大。川南河派演出的高腔戲，十分講究表演的細膩生動與伴奏樂器的緊密配合，尤其是幫腔、鑼鼓套打、唱腔（合稱“幫、打、唱”）的結合方面頗具特色。川南河派的高腔打擊樂，特別強調大鑼大鼓套打節奏的氣勢及韻味。川南河派的著名藝術家，有唐金蓮、蕭長志、岳春、張德成、蒲松年、羅開堂、劉三鳳、蔡三品等，以及鼓師彭華廷、左青云、劉漢章等。

川北河派。以順慶（南充）、保寧（閬中）為中心，包括南充、遂寧、達縣（今達州市）等地。因川北與陜西交界，秦腔、渭南梆子等很早就傳入川北城鄉，所以川北河的戲班多以唱“川梆子”的彈戲為主。川北河派以演出“本頭戲”居多，高腔戲的代表作有《黃金印》《琵琶記》《班超》《紅梅記》四大本，彈戲有《春秋配》《梅絳褻》《苦節傳》《花田錯》四小本。除此之外，川北河派也流行“三國戲”和“川北燈戲”。川北河派以唱腔不折不扣、唱得飽滿而聞名于世，但講、唱多帶川北地方土音。川北河派的著名藝術家，有蕭金臣、陳澤州、鮮耀山、周海濱、況云山、唐彬如、陳全波、李翠香、周小鳳等。

下川東河派，又稱“重慶河”“下河”。以重慶為中心，包括重慶市郊縣、區及涪陵、萬縣（今重慶市萬州區）等。由于重慶位于嘉陵江與長江的匯合處，是四川與湖北、貴州兩省往來的樞紐地，因此下川東戲班藝人的唱腔具有昆、高、胡、彈、燈、吹兼收并蓄、富于變化的特點。上演劇目多為胡琴、彈戲及高腔，其中，往往有川夾京、川夾陜、川夾漢的唱腔。下川東河派受徽劇、漢劇影響較多，戲路廣，聲腔多，富有新意。下川東河派的著名藝術家，有彭世宏、李述成、張鴻恩、傅培之、羅芹香、陳翠屏、周海潮、傅三乾、張長生、張松樵等。

川劇的語言幽默風趣，文字優雅明快，表演真實細膩，真正做到了雅俗共賞。川劇表演藝術既有深厚的生活基礎，又有濃郁的生活氣息，并且擁有一套完美而系統的表演程式。在演唱上，川劇緊密結合幫、打、唱等，其中，又以高腔最具代表性。在表演上，川劇大膽運用夸張手法，特別善于采用托舉、變臉、踢慧眼、鉆火圈、滾燈、藏刀等特技來刻畫人物性格。世人皆知的變臉，被譽為“中國一絕”，堪稱世界一大絕技。

川劇劇目十分豐富。民間歷來有“唐三千，宋八百，演不完的三列國”之說，而“本子姓川，起碼上千”是川劇藝人的口頭禪。川劇的傳統劇目，僅四川省川劇藝術研究院收藏的就有2000余種之多。著名的川劇劇目，有“高腔四大本”“彈戲四大本”“江湖十八本”“五袍”“四柱”等。經不斷加工整理，不少川劇劇目已成為優秀的傳統劇目。比如，《柳蔭記》《夫妻橋》《白蛇傳》《四姑娘》《巴山秀才》等劇目，在舞臺演出后，就已轟動劇壇。

川劇自清代產生以來，可謂代有傳人，并且涌現了許多優秀的表演藝術家。清人吳長元《燕蘭小譜》記錄了乾隆后期在北京的著名亂彈藝人，有籍貫可考者44人；他們分別來自13個省、區、市，其中，四川有12人，僅次于北京（18人）。在這些演員中，魏長生堪稱首屈一指。

魏長生（1744—1802），字婉卿，四川金堂人。因排行第三，故人稱“魏三”。出身貧家，幼時在陜西學戲。習秦腔，工花旦。乾隆三十九年（1774年）和乾隆四十四年（1779年），魏長生兩度入京，在雙慶部演出，引起巨大轟動，“名動京師”，其“色藝蓋于宜慶、萃慶、集慶之上”，人稱“一時歌樓，觀者如堵。而六大班幾無人過問，或至散去”。魏長生后至南方，在揚州、蘇州等地演出，依然轟動非凡，可謂名噪一時。乾隆五十七年（1792年）回成都，嘉慶五年（1800年）又北上。嘉慶七年（1802年），在京演完《背娃進府》后，不幸死于后臺。

當代書畫家祝昌勛先生創作的《金堂俊賢畫集》魏長生照

魏長生在北京的精湛表演，為花部戰勝京、昆雅部，促進京秦融合（“京秦不分”），以及后來綜合性劇種的產生起到了積極的推動作用。魏長生在南方的成功演出，也對揚州、蘇州等地地方戲曲的表演產生了影響。魏長生對旦角的臺步、身段和扮相，都有很多獨到之處。他發明的“梳水頭”對頭飾花樣十分考究，從而大大提高了旦角的化妝技巧，使這一行當的舞臺藝術形象更加絢麗光彩。魏長生敢于突破陳規，不斷探索新路，其精神是可貴的；而他在戲曲界的開拓之功，是不可埋沒的。

在川劇早期發展中，有“蜀中三才”之稱的李調元對劇本、劇種的改良及演員的培養做出了開創性的貢獻。李調元（1734—1803），字羹堂、贊庵、鶴洲，號雨生，又號童山等，清代四川綿州羅江縣（今德陽市羅江區）人。李調元早年居家隨父讀書，稍長游學江浙，就學于俞醉六、錢陳群等浙學名師，深得浙學治學之法與詩文創作精髓，亦受越劇的熏陶與影響。乾隆二十五年（1760年）庚辰，科舉鄉試奪得經魁，乾隆二十八年（1763年）癸未，殿試中二甲第十一名進士，歷官文選司、考功司主事。因辦事勇往，擢拔外放廣東學政，任滿歸京不兩日，乾隆皇帝委任畿輔通永道。后以劾永平知府弓養正獲罪，遣罰伊犁。贖歸故里后，一方面組織家班，親自課教歌童，培養川劇人才；另一方面致力于川劇理論的提升與發展，著有《雨村曲話》《雨村劇話》，先后修改了《春秋配》《花田錯》等川劇劇本，開創了川劇文人戲的發展歷程。

（未完待續）

來源：四川省地方志工作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