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說全民覆蓋，真正看病卻更貴：加州醫保，正被概念偷換

加州選民正身處一場 stakes 極高的州長選戰之中。曾經是州政治核心議題之一的單一支付醫保，如今卻被擠到了邊緣。在排名前五的候選人里，只有一人毫不含糊地支持一種醫保模式。若這一模式得以落實，加州才可能真正與其他工業化國家看齊。

以民主黨人身份參選的億萬富翁湯姆·斯泰爾表示，單一支付是壓低不斷飆升的醫療成本的唯一辦法。2020年，斯泰爾競選總統時主打“公共選項”，并抨擊聯邦參議員伯尼·桑德斯提出的單一支付醫保方案。如今，他已經改變立場，并因此獲得加州護士協會的背書。該協會是加州推動單一支付最積極的力量之一。

桑德斯被普遍認為推動了單一支付，也就是“全民醫保”的普及。這一制度將使醫療像公立學校或圖書館一樣，成為免費可及、由公共財政支持的公共資源。面對聯邦層面的僵局，單一支付支持者一直主張由各州自行立法推進。事實上，近幾年加州已經數次接近通過“加州醫保”，也就是本州版本的單一支付制度。

斯泰爾的對手、同為民主黨人的凱蒂·波特也表示支持單一支付，但她擔心這一方案的可行性。去年在《政客》舉辦的一場公開論壇上，她說：“我不認為未來幾年由州政府推進這件事是現實的。”她還補充說，她認為這項工作更適合由聯邦政府來承擔。

目前領跑的哈維爾·貝塞拉已經不再支持單一支付。貝塞拉獲得了加州醫學會的背書。該組織是一個強勢、反對單一支付的游說團體。貝塞拉的競選主張則是維持現狀。

在加州“自由競爭式”初選中，民調表現足以爭取進入11月選票的兩名共和黨人，分別是史蒂夫·希爾頓和查德·比安科。前者曾是福克斯新聞主持人，后者是南加州河濱縣警長。兩人的競選主張都是削減由州政府出資的醫療保障，主要對象是無證移民。

在加州生活成本持續飆升的當下，單一支付醫保卻奇怪地沒有成為候選人重點談論的話題。全國醫保計劃醫師組織成員、前“健康加州運動”聯合主席保羅·宋表示，這背后有充分原因。

保羅說：“紐森競選時曾承諾自己會作為單一支付候選人參選，但后來開出的是空頭支票，這很容易讓人灰心。”他還說，自2018年以來，“活動人士曾多次試圖推動相關立法，但這些法案最后都死在薩克拉門托，甚至連表決都沒有進入。”

紐森立場后退，引發加州護士協會不滿。2023年，紐森簽署第770號參議院法案后，該協會公開嚴厲批評他。該法案通過擴大私人保險覆蓋，削弱了單一支付的推進努力。工會稱，這“完全背叛了護士們為單一支付醫保政策所作的斗爭，而這場斗爭旨在為我們的病人和社區實現醫療正義”。

加州護士協會主席米歇爾·古鐵雷斯·沃是凱撒醫療弗里蒙特院區的一名成人家庭醫學護士。她在一份電子郵件聲明中解釋了協會如今為何支持斯泰爾：“作為一名在一線照護病人的護士，我知道加州人希望有一位支持加州醫保的州長。”沃表示，她所在的組織支持斯泰爾，是因為他“明白，我們必須直面薩克拉門托根深蒂固的制度性失靈，也不能讓下一任州長繼續重復長期主導這一議題的政治投機”。

保羅對貝塞拉評價不高。他說：“有些時候他確實說過自己支持單一支付，但你從沒見過他真正主動提出什么，讓這件事成為可能。”貝塞拉曾在喬·拜登政府時期，成為聯邦政府首位拉丁裔衛生與公眾服務部長，創下歷史。單一支付支持者也曾向他施壓，要求他保護聯邦醫療保險不被私有化。保羅說：“在他主政期間，我看到的是我們的醫療體系被進一步私有化。”

單一支付之所以不再是這場州長選戰的核心議題，或許最大的原因，是政府為醫保埋單所對應的巨額成本。相關估算從每年超過4000億美元到7310億美元不等。考慮到加州2027年預算預計大約為每年3490億美元，反對者很快就會據此聲稱，加州根本負擔不起。

但保羅表示，這類估算沒有計算轉向單一支付后可能帶來的節省。他說：“如果你去看整個醫療體系實際花掉的總金額，再看看我們自己掏出去的共付額、免賠額，或者因為公司要支付醫保成本，導致本該發到工資里的那部分錢被扣掉，你就會發現，我們其實已經在為一個全民醫保、或者說單一支付體系買單了，只是我們并沒有真正得到它。”

頗具諷刺意味的是，2017年，紐森曾在社交平臺艾克斯上寫道：“我已經受夠了那些政客，他們嘴上說支持單一支付，卻又說現在還太早、太貴，或者這該由別人來解決。”幾年之后，他自己恰恰成了這樣一名政客。

更糟的是，紐森拿來替代單一支付的“全民享有醫保覆蓋”，如今也正面臨崩解。2025年10月，紐森政府曾警告，由于國會無所作為，醫療成本即將翻倍，州保險交易所計劃的保費最高可能暴漲97%。雪上加霜的是，紐森剛剛公布的一份州預算中，還包括削減移民醫療保障的內容。而正是這部分資金，曾幫助加州實現他此前引以為傲的接近全民醫保覆蓋。

面對迫近的醫療危機，保羅說：“錢其實是有的。我們只是需要建立一個效率更高的制度，也就是單一支付制度。但我們需要有人真正站出來推動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