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前他開始覺得右邊肩膀隱隱作痛,以為是肩周炎,去推拿館按了幾個月不見好,又去針灸、拔罐、貼膏藥,折騰了一圈,肩膀還是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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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有一天他咳出一口帶血的痰,才來醫院。肺部CT一做,右上肺一個三厘米的腫瘤,已經侵犯到胸壁和肋骨,那半年的肩膀疼,根本不是肩周炎。
剛看到他時我也很遺憾,一個被肩膀疼痛騙了半年的肺癌患者。抽絲剝繭后,問題出在哪?肺尖部長了腫瘤,壓迫到了臂叢神經,疼痛沿著神經放射到肩膀和手臂內側。
這種疼痛跟肩周炎最大的區別是,肩周炎活動受限、抬不起胳膊,而肺癌引起的肩痛往往夜間更重、休息不緩解、跟活動沒關系。你是不是也覺得奇怪,肺上的毛病怎么會跑到肩膀上去?
這個問題問得太好了。肺癌是所有癌癥中最狡猾的之一,它早期幾乎沒有典型癥狀,等你開始咳嗽、胸痛、咯血的時候,往往已經中晚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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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每年新發肺癌病例超過八十萬,死亡人數超過七十萬,是癌癥中的頭號殺手。
很多人的肺癌不是被咳出來的,是被那些奇奇怪怪的非典型癥狀暴露的。那她是不是就安全了?可惜并沒有。絕大多數人出現了早期信號,都像老趙一樣當成別的病治。
第一種表現,長期不愈的骨頭關節疼痛。李阿姨右手中指末端指節莫名其妙地鼓起來,像個小鼓槌,她不痛不癢沒在意。
一年后確診肺癌,那個鼓起來的手指叫杵狀指,是肺癌最常見也最容易被忽略的肺外表現。肺癌細胞會分泌一些生長因子和激素樣物質,刺激骨膜增生和軟組織肥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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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是手指,腳趾也會。有些人表現為游走性的關節痛,今天膝蓋疼明天手腕疼,查血沉快、類風濕因子陰性,到處看風濕科看不好。
如果你是中老年吸煙者,出現對稱性的關節痛、手指末端變粗,別只顧著看風濕科,先去拍個胸片。
第二種表現,頑固的皮膚瘙癢或者皮肌炎。老劉全身癢了大半年,皮膚科當濕疹治,激素軟膏用了十幾支都不管用。最后他因為咳嗽拍了胸片,才發現肺里有個腫瘤。
腫瘤細胞會分泌一些生物活性物質,引起全身性的炎癥反應和免疫紊亂,表現在皮膚上就是頑固的瘙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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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種特殊的皮膚病叫皮肌炎,表現為眼瞼、頸部、前胸出現紫紅色的皮疹,手指關節背面有紅色的丘疹,伴有四肢近端肌肉無力。
中老年人新發的皮肌炎,有百分之十五到三十的人體內藏著惡性腫瘤,排在第一位的就是肺癌。你的皮膚在替肺報警,你沒聽懂。
第三種表現最隱蔽也最兇險,聲音嘶啞或者喝水嗆咳。老周聲音嘶啞三個月,去耳鼻喉科做喉鏡發現左側聲帶麻痹,醫生說找不到原因讓他回家觀察。
半年后他因為胸痛拍CT,發現左上肺腫瘤已經侵犯了主動脈旁的喉返神經。這條神經支配聲帶的活動,腫瘤一壓迫,聲帶就動不了,聲音就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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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的人喝水吃飯容易嗆,也是因為腫瘤壓迫了喉返神經或者迷走神經。中老年人出現找不到原因的聲音嘶啞,超過兩周不好轉,做一個胸部CT,別只查喉嚨。
列完這三種表現,你知道更可怕的是什么嗎?是肺癌還有一批沉默的,什么表現都沒有,純粹靠體檢發現。那些沒有癥狀的早期肺癌,做手術切除后的五年生存率可以超過百分之八十。
而有癥狀才去查的,五年生存率不到百分之二十。兩個最常見的錯誤認知,讓多少人錯過了早期發現的機會。
第一個錯誤認知,覺得不抽煙就不會得肺癌。老孫不抽煙不喝酒,生活規律,可他老伴抽了四十年的二手煙。去年他咳嗽去查,肺腺癌晚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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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哭著說:“我連煙味都討厭,怎么還會得肺癌?”二手煙、廚房油煙、裝修甲醛、空氣污染,都是肺癌的推手。不抽煙的人得肺癌,大多是非小細胞肺癌中的腺癌,早期更難發現。
每年體檢做一次低劑量螺旋CT,不是胸片。胸片對兩厘米以下的結節幾乎看不見,低劑量CT連三毫米的微小結節都能逮到。
第二個錯誤認知,覺得咳嗽不厲害就不用查。老錢有點干咳,不頻繁,不疼不癢,自己買了止咳糖漿喝。拖了大半年,直到咳嗽帶血才去醫院,左肺腫瘤已經長到五厘米。
肺癌的咳嗽有一個特點,它沒有規律,不分白天黑夜,用止咳藥效果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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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是一個吸煙者,或者有肺癌家族史,出現任何性質的咳嗽持續超過三周,別等它自己好,去做個CT。別查胸片,胸片會漏掉藏在心臟后面、膈肌旁邊的腫瘤。
如果你的身體出現了上面說的任何一種表現,或者你就是高危人群,該怎么做?給你四步具體方案。
第一步,確認自己是不是高危人群:年齡五十歲以上,每年吸煙超過二十包,或者戒煙不足十五年,有肺癌家族史,有慢性阻塞性肺病病史,有職業暴露史比如石棉、氡氣、砷等。
符合其中任何一條,每年做一次低劑量螺旋C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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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步,如果出現了肩背疼痛、聲音嘶啞、皮膚瘙癢、杵狀指這些表現,別自行判斷,掛呼吸內科或者胸外科,把情況說清楚。醫生會根據你的情況決定是做CT還是先做其他檢查。
第三步,做檢查時選擇低劑量螺旋CT,輻射劑量只有常規CT的五分之一到十分之一,安全性很高。檢查前不需要空腹,不需要憋尿,躺上去十幾秒就結束了。
第四步,拿到報告后看結論。如果寫著磨玻璃結節或者實性結節,別自己上網查自己嚇自己,掛個專科醫生看看。
小于五毫米的結節大概率是良性的,每年復查就行;大于八毫米的結節要重視,醫生會建議增強CT或者三個月復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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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情況要格外當心。有陳舊性肺結核病史的人,疤痕組織上容易長疤痕癌,定期CT復查時要跟影像科醫生說明結核病史。
有間質性肺病的人,比如特發性肺纖維化,這部分人群本身患肺癌風險就比普通人高出好幾倍,每年做一次CT還不夠,出現任何新發的咳嗽、氣短加重都要提前復查。
家里有多個肺癌患者的家族性肺癌高危人群,建議把篩查年齡提前到四十歲,不要再等到五十歲。
回到老趙的故事。他的腫瘤已經局部晚期,不能直接手術,做了放化療和靶向治療,病情穩定了大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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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每次來復診都嘆氣:“醫生,我要是半年前肩膀疼的時候就查個CT,就不會到今天這步了。”我告訴他,你不是一個人,太多人把身體的求救信號當成了小毛病。
肺在胸腔里安安靜靜地工作,它沒有痛覺神經,長了個小疙瘩你感覺不到。可它會用別的方式告訴你,比如讓你的肩膀疼、讓你的皮膚癢、讓你的聲音啞。
這些信號太狡猾了,狡猾到你會去推拿、會去掛皮膚科、會去查耳鼻喉,就是不會想到肺。愿你從今天起,對身體多一份警覺。
不是讓你天天疑神疑鬼,是讓你在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不適面前,多問一句:會不會是肺在喊救命?這一句,可能救你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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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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