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歲那年,我徹底停止了想象未來。
不是不想,是不敢。衰老這件事突然變得具體而恐怖,像一場永遠不會停的雨。生活變成了一場看不到終點的消耗戰,而我甚至不確定自己還想不想走到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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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讀得越多,越焦慮。知識沒有帶來解脫,反而像一層又一層疊上來的重量。走在街上,我會突然停下來看路人的臉——每個人都帶著自己的戰場,自己的時間表,自己的隱痛。這種"大家都一樣"的頓悟,沒有讓我感到安慰,只覺得更累。
我想停止擔憂,但大腦已經被訓練成恐懼模式。我想停止閱讀和過度思考,卻又害怕變得無知。在這個世界上,無知意味著更容易被操控,更容易被拋下,更容易滑向貧窮。有段時間,我甚至偷偷希望自己成為家里第一個離開的人。不是因為想死,只是因為太累了,太絕望了,扛不動活著的重量了。
今天去了醫院。精神科門口,有人在大聲吼叫,把尖銳的話砸向周圍每一個方向。我問怎么了,旁邊的人說,那個人抑郁了。我站在那里突然走神——那些憤怒在體內攢了多久?那些失望和疼痛,獨自咽下去了多少?
每次遇到這樣的人,我都會條件反射地檢查自己。我真的還好嗎?還是只是在硬撐?我曾經去過心理咨詢,但沒有繼續。
為什么活著這么重?為什么痛得這么具體?為什么要被生到這個世界上?
伴侶、婚姻、事業、孩子——這些詞對我來說像另一個星球的語言。我連做夢都不敢碰它們。
有時候我會安靜地想:到底什么時候,才能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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