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大明亡國,很多人第一反應就是崇禎運氣太差,趕上了小冰河期和農民起義的雙重暴擊。其實早在崇禎上吊前十幾年,就有這么一位皇子,把大明朝的氣血啃得差不離了。他爹是萬歷皇帝,親媽是萬歷寵到心尖上的鄭貴妃,一輩子沒當上皇帝,卻撈了比大明國庫還多的身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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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1年正月洛陽城破,一個三百多斤的男人從藏身的寺廟里被拖了出來,這個人就是福王朱常洵。
萬歷十四年朱常洵出生,是萬歷的第三個兒子,他媽鄭貴妃跟后宮其他女人完全不一樣。別的妃子對萬歷都是畢恭畢敬隔著距離,只有鄭貴妃把萬歷當成普通人相處,能懂他的煩心事,讓萬歷第一次嘗到了精神共鳴的滋味。
愛屋及烏,萬歷自然把朱常洵疼到不行,可問題來了,朱常洵不是長子。長子是朱常洛,媽是個不起眼的宮女,萬歷當年一時興起,連認都不想認,更別提喜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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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歷想把朱常洵立為太子,這下直接捅了朝廷的馬蜂窩。老朱家傳位講究立嫡立長,沒嫡子長子就是正統,大臣們死磕這條規矩,跟萬歷耗上了。
這一耗就是十五年,罰俸、廷杖、貶謫一波接一波,打倒一批還能再來一批,最后還把東林黨給逼出來了,黨爭的根子就此埋下。萬歷跟大臣徹底鬧掰,干脆幾十年不上朝,朝政直接躺平,最后還是拗不過群臣,立了朱常洛當太子,封朱常洵為福王,封地定在洛陽。
按規矩藩王成年就得離京就藩,結果朱常洵一拖就是十三年,鄭貴妃舍不得,萬歷也舍不得,大臣的奏疏堆成山,萬歷全當沒看見。一直到萬歷四十二年李太后去世,輿論壓不住了,朱常洵才在京城待了二十八年后動身去洛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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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歷覺得虧欠這個兒子,帝位給不了就拿錢財補。朱常洵大婚,一次就花了三十萬兩白銀,是祖宗定下規矩的整整十倍。修建洛陽福王府,又花了二十八萬兩,奢華程度比普通藩王府高十倍,說直了跟皇宮差不了多少。
就藩的大禮包更嚇人,一下子給了兩萬頃莊田,洛陽的地不夠分,就從山東、湖廣跨省調撥,硬生生湊足了數。還給了三千張淮鹽鹽引,等于直接把一大塊食鹽專賣的利潤給了他,連當年查抄張居正的家產,都打包給了朱常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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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民間就傳,皇帝拿全天下的財富養福王,洛陽福王府比紫禁城還富,這句話后來還被寫進了《明史》。
到了洛陽之后,朱常洵撈錢根本停不下來,膽子還越來越大。原來河南百姓吃的是河東鹽,朱常洵直接下令全改吃自己賣的淮鹽,擺明了搞壟斷。結果河東鹽賣不出去,國家鹽稅大縮水,邊防軍的軍餉都湊不齊,朱常洵才不管這些,關起門天天喝美酒吃美食,日子過得美滋滋。
福王府的規模比誰都大,仆從好幾百,歌伎成群,日常吃穿用度遠超任何藩王,周邊州縣都要分攤供給,地方財政快被壓垮了,朱常洵半點不在意,每天就是吃喝玩樂,史料直接給了四個字,沉湎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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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禎年間河南接連遭災,先是大旱土地裂得能放下拳頭,顆粒無收,跟著又是蝗災,遮天蔽日過來,連草葉子都剩不下。當時河南已經慘到人吃人的地步,百姓餓死在福王府墻外,朱常洵該吃吃該喝喝,完全沒當回事。
南京兵部尚書呂維祺正好在洛陽老家賦閑,親眼看著百姓和士兵的火氣越來越大,專程找上門勸朱常洵開倉賑濟,收攏人心。朱常洵聽完啥表示,還是沒往心里去。
那時候朝廷調兵路過洛陽,去打李自成的農民軍,這些士兵長途跋涉,軍餉本來就不夠,還天天餓著肚子,抬頭就能看見福王府高墻里堆得滿當當的金銀糧食。有人忍不住喊出了所有人的心聲:王府金錢百萬,居然讓我們餓著肚子去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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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應該守衛洛陽的士兵,心里全是怨氣,根本不肯給朱常洵賣命。崇禎十三年冬天,李自成帶著農民軍打進河南,接連拿下永寧、宜陽,下一個目標就是洛陽。
朱常洵這時候才慌了神,趕緊把守城的將官請到王府,擺上好酒好菜招待,想籠絡人心,可這步棋走得太晚了。崇禎十四年正月,李自成大軍攻城,沒打多久,守城的明軍就趁夜打開了北門,把農民軍放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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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破之后朱常洵逃出去,躲在了迎恩寺里,第二天就被搜出來抓住了,五十六歲的福王,人生走到了頭。
李自成的人搬運福王府的金銀糧食,幾千人拉車運了好幾天才搬空,這筆橫財剛好成了李自成軍隊好幾年的軍費。朱常洵攢了一輩子的私財,最后成了推翻大明的軍餉,歷史的諷刺感直接拉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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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于朱常洵的死,流傳最廣的就是福祿宴的說法,說李自成把他和幾頭梅花鹿一起煮了,分給將士分食,說這是福祿宴。這個說法來自《明季北略》,聽起來很有沖擊力,但正史并沒有采用。
清修《明史》里記載,朱常洵被抓住后就遇害,兩個太監哭著求一副棺材收尸,李自成也同意給了一口桐棺。后來1924年還出土了朱常洵的墓志銘,是他兒子朱由崧寫的,墓都存在,說明肯定是收了尸的。現在學界主流也覺得,福祿宴就是民間帶著情緒編出來的,當不得真。
朱常洵死了之后,他兒子朱由崧逃了出去,后來李自成打進北京,崇禎上吊,大明北方沒了,朱由崧被擁立即位,在南京建立了南明弘光政權。結果朱由崧跟他爹一樣驕奢腐敗,沒撐一年就被清軍攻破,朱由崧自己也被俘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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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覺得朱常洵就是天生貪婪,其實他不過是明朝藩王制度結出來的果子。從朱元璋開始,明朝藩王不能參政不能掌兵,卻能合法圈地收稅,還有皇帝不斷補貼,幾十萬宗室全是只消耗不產出的寄生階層。
到了明末,光是每年給宗室的祿米,就能壓垮好幾個省的財政。朱常洵不是特例,只是他拿的最多,遇上了最亂的世道,成了最扎眼的那個樣本。
洛陽城破之后,崇禎給朱常洵賜了個謚號叫忠,想想都諷刺,把百姓逼到人吃人的地步,謚號居然是忠,說白了這不過是大明給自己留的一塊遮羞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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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之后,崇禎自己也在煤山上吊,大明兩百七十六年的江山,就這么一點點被蛀空了。朱常洵不是壓垮大明的最后一根稻草,也是最重的那一根。
參考資料:中華書局 《明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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